方圓臉上維持著得體的淡然笑容，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未失禮數，一一抱拳回應。
應對得體，既不怯場，也不張揚，倒是讓不少原本心存觀望的人暗暗點頭。
這番應對，算是初步讓他在清河縣本地武者的小圈子裡，留下了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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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時間差不多了，圍攏的人群漸漸散去一些，周晨這才瞅準機會湊了上來，
臉上帶著幾分關切，壓低聲音道：「方師弟，今日之後，你可要小心了。
經此一戰，你的名聲必定傳開，以後來自各方的『挑戰』恐怕不會少。
尤其是那些郡城來的眼高於頂的家夥，最喜歡找你這樣出身縣城丶實力不俗的『磨刀石』」
方圓點頭，擊敗郡城的武者這名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至於陪練？那也得他們的「刀」夠快，跟得上他的速度才行。
周晨見方圓神色平靜，知道他心中自有計較，但有些話還是得提醒：
「師弟可知，那皇甫英，為何偏偏盯上你挑戰？」
旁邊的王富貴湊過來，撇撇嘴插話道：
「還能為啥？眼紅唄！看我王家早早資助了方師弟！
周師兄，你們周家不也資助了人嗎？咋不拉出來亮亮相？」
提起這個，周晨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和憂色，有些羨慕地看了王富貴一眼。
王家老爺子魄力十足，早早押註方圓，而且是不遺餘力地支持。
相比之下，他們周家內部關係錯綜複雜，老爺子一言九鼎，底下各房各有心思，
在投資「潛力股」這件事上，遠不如王家果斷集中。
「我們家……是我爺爺做主，這些事，我們底下的小輩，插不上太多手。」
周晨搖搖頭，把話題拉回來，「皇甫英真正的目標，恐怕並非單純打壓你，而是……清河擂！」
方圓微微頷首。這一點，他也有所猜測。
郡城世家子弟，若無足夠分量的目標，何必跑到這小縣城來「遊曆」？
周晨臉色更顯凝重：「而且，不僅僅是一個皇甫英。這次清河擂，
從郡城乃至更遠地方來的『過江龍』，恐怕絕不會少！」
王富貴奇道：「為何？往年清河擂雖然熱鬨，
但也主要是咱們縣裡和周邊幾個縣的人爭搶那幾個拜入郡城宗門的名額，
郡城本地的天才，誰看得上咱們這小地方？」
周晨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因為這次清河擂，不簡單！
聽說……朝廷裡那位武聖老祖，都親自發話了，對此極為重視！」
「武聖？！」王富貴眼睛瞪得溜圓，差點驚呼出聲，連忙捂住自己的嘴，臉上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
「真……真有武聖存在？」
周晨狠狠瞪了他一眼：「慎言！」
王胖子連忙噤聲，縮了縮脖子，但眼神裡的好奇和驚駭絲毫未減。
方圓心中也是微微一震。
武聖？武道儘頭便為武聖？！
若記載屬實，那等存在，恐怕已活了不下八百年，是真正超脫凡俗丶近乎神話的人物。
若大胤王朝真有武聖坐鎮，那寒山郡無憂盟之亂丶乃至各地暗流，恐怕真的隻是疥癬之疾。
這才是皇朝真正的定海神針！
周晨見兩人都神色肅然，才繼續道：
「正因為武聖老爺極為重視，才放出了前所未有的重賞，郡府級大比最終前三者，可入皇城司外圍武庫一觀！」
「皇城司？！」王富貴這次是真的震驚了，聲音都有些發顫，
「那個立國以來，搜羅彙聚了天下無數功法秘典丶神兵異寶的皇城司？哪怕隻是外圍武庫……」
方圓心頭也是猛地一跳。皇城司武庫！
這獎勵的分量，確實遠超往年任何一次！
難怪會吸引來皇甫英這樣的人。這不僅僅是名望，更是實打實的丶通往更高武道層次的機緣！
周晨一臉豔羨，這等消息也是他前兩日，從郡城打聽到的。
怕是過不了多久，消息變回傳到各縣。
「所以，咱們這小小的清河縣，這次可是要熱鬨了。郡城那些世家宗門，
誰不想在最初的選拔中，就安插人手，多拿一個名額，增加後續的籌碼？
就算自己人不來，也會資助丶招攬有潛力的本地武者。」
王富貴消化著這個驚人的消息，冇反應過來，喃喃道：
「你是說，清河擂前三，便可進入皇城司武庫一觀？」
他之前確實不太關心這些，往年也冇這種規格。
周晨搖頭，耐心解釋：「哪有那麽簡單，郡城那邊的消息是武者擂前三。
清河擂隻是初選！是咱們江陽道下屬各縣城有自己的選拔，清河擂前三者，
可以獲得前往郡城參加『霧水郡大比』的資格，同時，
理論上也有機會被前來觀禮的郡城宗門看中，直接收為弟子——當然，
前提是人家願意來，且看得上。以往咱們清河縣整體表現不佳，很多郡城宗門懶得派人，名額往往浪費。」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覺得應該是隻有到了郡城，與來自霧水郡下轄各縣城，
乃至郡城本地的天才同臺競技，最終決出的郡級前三，才能獲得進入皇城司外圍武庫的資格！」
方圓默默聽著，心中脈絡逐漸清晰。這樣才合理。
若是一個縣城前三就能進皇城司，那這機緣也未免太廉價了。
這層層選拔，猶如大浪淘沙。
而清河擂，更像是通往那更高舞臺的第一道，也是門檻相對較低的一道關卡。
同時，它也的確像是一個雙選會，給本地天才一個被郡城勢力提前看中的機會。
隻是聽周晨話裡的意思，往年清河縣成績太差，導致這「雙選」功能都快失效了，很多郡城勢力懶得來撿漏。
那麽，自己的目標，就很明確了。
方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縣城級彆的爭鬥，已不足以讓他滿足。
皇甫英之流，不過是這條路上提前遇到的丶稍微強壯些的絆腳石。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應該是那郡城大比的前三！乃至更高！
這是目前看來，他距離那傳聞中彙聚天下武學的皇城司武庫，最近的一次機會！
機緣當前，豈能錯過？
他緩緩握緊了左手按著的刀柄，指節微微發力。前路艱險，強手如林，但那又如何？
一刀，斬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