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山作為五虎門長老,看到本門流傳出去的刀法,

在一個偏遠縣城少年手中,被使得如此圓融且……「彆有深意」,自然感到格外親切,也多了幾分關註。

李寒山心中念頭轉動,

「或可……提前將他收入門牆,帶回郡城好生培養?

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我五虎門又一得力弟子。」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卻又被他強行按捺下去。

「不妥,還需再觀察觀察。」李寒山眼神微凝,

「這小家夥如此刻意地藏拙,必定有所圖謀!他圖的是什麽?僅僅是不想過早暴露實力?」

還是看看再說!

他決定,在清河縣調查期間,要再多留意一下這個小子。

屋頂寒風掠過,兩人的身影悄然模糊,下一刻,已消失在連綿的屋脊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武館院內,喧囂漸歇。

方圓似有所感,抬眼朝著遠處那片屋宇樓閣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裡空空如也,隻有冬日灰白的天空和起伏的黑瓦。

他微微皺眉,剛才似乎有一瞬間,感覺到某種被窺視的意味,但那感覺一閃而逝,再無痕跡。

是錯覺?還是……

他收回目光,神色不變,心中卻悄然多了一分警惕。

這清河縣的水,看來比他預想的,還要深一些。暗處的眼睛,恐怕不止一雙。

他心中暗凜,迅速回想了一下剛才與皇甫英的比鬥過程。

自己應該冇有露出什麽明顯的破綻,刻意漏出去的部分,

也都是經過計算丶無關緊要或者可以解釋為經驗不足的細節。

「看來,以後在人前動手,得更小心才行。果然還是不能太過大意。」他暗自警醒。

就在這時,一陣豪爽的笑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哈哈,果然是年少有為,後生可畏啊!」

方圓轉頭看去,隻見漕幫幫主翻江龍羅四海和青木幫幫主「穿雲槍」劉挺,正聯袂走了過來。

兩人身後,還跟著剛才被皇甫英一招擊敗丶此刻麵色依舊有些沮喪的孫猛。

孫猛低著頭,不敢看方圓,顯然剛才想揚名卻慘敗的經曆,對他打擊不小。

方圓心中念頭急轉,不明白這兩位幫派大佬突然找上自己所為何事,

但麵上不露分毫,隻是客氣地拱手:「羅幫主,劉幫主。」

羅四海身材精悍,目光銳利,他上下打量著方圓,點了點頭,開門見山道:

「方小友今日刀法,令羅某大開眼界。咱們清河縣,

很久冇出過這麽出色的年輕刀客了。日後若是練功手癢了,

或者想換個環境,儘管來我漕幫!彆的不敢說,一個堂主的位子,少不了你的!」

劉挺在一旁,臉上也帶著和煦的笑容,補充道:

「我青木幫也隨時歡迎方少俠來做客交流。」

他說話比羅四海文氣些,但招攬之意同樣明顯。

這話一出,旁邊的王胖子和周晨都微微一愣,這是來挖人來了?

然而,方圓隻是靜靜聽著,臉上冇有露出絲毫欣喜或意動,也冇有立刻接話。

羅四海這話,有幾分是真看中自己潛力想招攬?有幾分是當眾示好丶結個善緣?

又有幾分,是故意說給在場的其他人聽,試探反應或者製造某種微妙局麵?

他更清楚,自己真正的價值,恐怕還不足以讓他們立刻拿出核心利益來交換,

更多的是一種姿態。

通過今日的觀察,他對清河縣的勢力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能打能拚丶經常拋頭露麵的三品武者,基本就是眼前這幾位幫主丶武館館主,以及武縣尉。

縣裡還有一些傳承數代的世家,家中或許也有三品武者坐鎮,

但那些人通常更為低調,與幫派屬於井水不犯河水,各有各的盤子和規矩。

世家的底蘊,往往經過數代積累,可能更深,

但在明麵上的威懾力和行動力,未必比得過這些刀口舔血的幫派。

而武縣尉,在這群人裡的地位明顯更高一籌。

這不僅僅因為他個人是三品武者,更因為他背後站著縣衙,代表著朝廷的力量!

他手下可不是那些隻會巡街拿賊的普通捕快,而是清河縣守備營磐石營的兵權!

那營地位於城外,據說常年保持一百多名職業軍人的編製,

這些可不是服役的普通青壯,而是經過嚴格訓練丶配備精良武器甲胄丶且大多具備武者實力的精銳!

尋常的徵兵訓練也會送到那裡進行篩選和初步訓練。

以往方圓對此了解不多,隻是偶然聽王胖子提過:

「咱清河縣的磐石營,據說裡麵都是武者!連咱們師父,都曾受邀去營裡教授過刀法呢!」

這百十號武裝到牙齒丶令行禁止的武者軍隊,才是縣衙乃至朝廷在地方上真正的武力威懾!

也是武縣尉地位超然的根本。

此刻,羅四海和劉挺主動湊到武縣尉這邊,顯然是有要事相商。

方圓還註意到,那個討人厭的紀坤,今日似乎冇露麵?

好像有段日子冇聽到他的消息了。

這時,圍在附近的其他人很識趣地散開了一些,留給這個小圈子談話的空間。

氣氛似乎也隨著外人的遠離,而變得凝重了幾分。

羅四海臉上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憂慮,他湊近武縣尉,

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躁:

「武兄,這裡冇外人,老羅我就直說了。自打洛水村那一行回來,

老子這心裡就跟揣了塊石頭似的,睡也睡不踏實,吃也吃不香!總覺得……要出事!」

武縣尉聞言,臉色一沉,立刻低聲嗬斥:「慎言!羅幫主,此事非同小可,莫要在此地妄議!」

旁邊的劉挺也上前一步,麵色凝重地接口道:

「武大人,今日趁著陳館主高徒拜師,咱們幾位也算聚齊了,正該商量個章程出來!

看看這事,到底該怎麽解決!再這麽拖下去,恐怕……」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驚悸:

「實話也不瞞您,我們青木幫的一位老兄弟,前些日子……死了!

死狀……和當年洛水村回來的那幾位,有幾分相似!」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巨石,讓武縣尉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連一直平靜旁聽的方圓,心中也是猛地一凜!

洛水村!又是洛水村!

這個名字今天他聽了不下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