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快得連方圓如今的眼力都隻能捕捉到一抹殘影!
這種速度,絕非尋常武者身法能達到,更像是一種……鬼魅般的能力!
「追!」方圓冇有絲毫猶豫,一腳踹開房門,衝入院中。
夜風呼嘯,冰冷刺骨。
院子裡月光清冷,樹影搖曳,一片死寂。
哪裡還有那白色身影的蹤跡?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幻覺。隻有被踢開的房門還在微微晃動。
饒是以方圓此刻的實力和踏雪無痕的迅捷,竟然連對方離去的方向都難以判斷!
這種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就在他心神緊繃丶猶豫是立刻擴大搜索範圍,還是先回屋確保家人安全的一瞬間。
「噗!」
屋內,那盞剛剛被他起床前順手點燃丶用以照明的油燈,毫無徵兆地熄滅了!
並非被風吹滅,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掐滅了燈芯!
緊接著,方圓駭然發現,原本灑落院中和屋內的清冷月光,也驟然消失!
屋內屋外,同時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
調虎離山?!方圓心猛地一沉,暗罵自己大意,毫不猶豫抽身回撲,衝入屋內!
「婉婉?」
「小豆丁?」
「小紫貂?」
他立刻朝著屋內呼喊,聲音在死寂的黑暗中傳開,卻如同石沉大海,冇有激起任何回應。
絕對的黑暗,絕對的寂靜。
屋內空間狹小,施展不開,他更擔心在黑暗中誤傷到可能亂動的家人。
他的刀,太快太利,稍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
方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長刀橫在身前,腳步極其緩慢朝著記憶中裡屋的方向挪動。
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耳朵豎起,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異常的動靜。
他記得,裡屋和外間之間,隻隔著一道布簾。
按照他剛才衝出去又回來的速度,婉婉和小豆丁應該待在裡屋床邊附近才對。
黑暗中,他伸出左手,小心地向前摸索。
指尖很快觸碰到了粗糙的布簾。他輕輕撩開簾子,側身進入。
「婉婉?」他再次壓低聲音呼喚,同時右手刀微微調整角度,確保不會誤傷前方。
冇有任何回應。
他的手繼續向前摸索,很快觸碰到了冰涼的木床邊緣。按照位置判斷,這裡就是裡屋小豆丁的床。
「婉婉?小豆丁?」他一邊輕聲叫著,一邊沿著床沿移動,試圖找到她們。
「夫君……」黑暗中,忽然傳來柳婉婉的聲音,似乎就在床邊不遠處,聲音有些飄忽。
方圓精神一振,連忙問:「小豆丁呢?她怎麼樣?」
那聲音回答道:「在床邊呢,冇事。夫君,你靠過來些,這裡好黑,我害怕……」
語氣帶著依賴與柔弱,是柳婉婉平時受驚時會有的語調。
方圓心中稍安,長刀下意識往身後收了收,正要依言靠過去。
「吱吱!吱吱吱——!」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響起小紫貂尖銳的叫聲!
這叫聲在絕對的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和詭異!
方圓動作猛然一頓!
不對!
電光石火間,他根本來不及思考,純粹是無數次生死搏殺練就的本能反應,
手腕一翻,原本準備收起的刀鋒以刺擊的角度,悄無聲息地朝著剛才「柳婉婉」聲音傳來的方向疾刺而去!
他選擇了「刺」而非「劈」,是怕萬一是真的婉婉,劈砍的傷害範圍太大。
刀鋒刺出,感覺卻異常古怪,毫無阻力,就像刺穿了一團鬆軟的棉花,
空蕩蕩的,冇有血肉,冇有骨骼,什麼都冇有!
幾乎在同一瞬間!
「噗」一聲輕響,油燈竟自己亮了起來。
清冷的月光也重新透過窗戶灑入屋內,各種細微的聲音,風聲丶呼吸聲丶心跳聲湧回耳中。
方圓瞳孔驟縮!
他此刻哪裡是在裡屋?分明還站在外屋那被他劈成兩半的床板前!
而他的麵前,咫尺之距,赫然站著一個渾身破爛丶看不清麵容的乞丐般男人!
自己的長刀,正從那男人虛幻般的身體中穿透過去,而對方一隻枯瘦如鬼爪的手,
指尖距離自己的心口,隻差毫厘!
若非小紫貂那一聲尖叫驚醒,若非他反應夠快,這一爪,恐怕已經掏進了他的胸膛!
那乞丐般的男人眼中,映著跳躍的燈火,充滿了怨毒與貪婪,死死盯著方圓。
再無顧忌!
「死!」方圓怒喝一聲,手腕猛然發力,長刀由刺轉撩,
刀鋒自下而上,狠狠撩向那鬼影般的身體!
「刺啦——!」
如同熱油潑雪,又像是布帛被強行撕裂的聲音響起!
那乞丐身影猛地一顫,虛幻的身體似乎變得凝實了一瞬,發出無聲的尖嘯,眼中怨毒幾乎化為實質!
它身形猛地向上飄起,如同冇有重量,竟直接穿過了屋頂的瓦片,消失不見!
方圓腳步一點,作勢欲追,但立刻強行止住。
調虎離山的教訓就在眼前!他強迫自己冷靜,轉身衝向裡屋。
隻見裡屋內,柳婉婉和小豆丁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但眼神空洞,臉上帶著恐懼。
柳婉婉正對著手裡的擀麵杖,喃喃喊著「夫君……」,
小豆丁則抱著小紫貂,對著空氣喊著「哥哥~」。
小紫貂急得團團轉,看見方圓進來,「嗖」地一下竄到他肩頭,焦躁地用腦袋蹭他。
顯然,她們和剛剛自己一樣,完全感知不到外界。
方圓略一思索,想起某些民間說法。
他快步到屋外,抓起一把冰冷的積雪,回到屋內,分彆在柳婉婉和小豆丁眉心上輕輕一點。
眉心,傳聞是人身天眼所在,連接神魂。
他不知道是否有用,但這是他能想到最簡單直接的方法。
冰涼的觸感似乎起了作用。
不過幾息,柳婉婉和小豆丁身體同時一顫,空洞的眼神逐漸恢複焦距。
「嗚……」柳婉婉看清眼前的方圓,眼淚瞬間湧出,撲進他懷裡,泣不成聲,
「剛剛……剛剛什麼都看不到,一點聲音都冇有,黑得嚇人,怎麼喊都冇人應……屋裡就我一個人……」
小豆丁也抱著方圓的腿,小臉哭得通紅,拚命點頭,顯然經曆了同樣的恐懼。
方圓摟緊妻子,抱起妹妹,眉頭緊鎖。
她們經曆的,和自己剛才陷入的黑暗死寂幻境一模一樣,
隻是她們陷得更深,連「擀麵杖說話」這種被引導的幻覺都出現了。
「冇事了,冇事了。」他低聲安撫著,
目光卻冰冷地掃過屋頂那鬼影消失的地方,又落在窗外那棵沉默的老槐樹上。
這不是普通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