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武館內屬於自己的小院,王家的幾個手腳麻利的仆人立馬跟了進來。

他們將那夜被劈碎的舊床板清理出去,換上了結實的新床板,鋪上了乾淨的被褥。

又將屋內仔細打掃擦拭了一遍,雖然仍顯簡樸,但至少恢複了整潔,驅散了些許連日的陰霾和塵封感。

方圓將小豆丁從柳婉婉身邊抱過來,溫聲問道:

「小豆丁,幫哥哥看看,咱們這屋裡,還有……人嗎?」

他特意加重了「人」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屋內角落,尤其是窗邊和門後。

小豆丁很聽話,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很認真地四下看了看,

又透過窗戶望向院角那棵沉默的老槐樹,然後搖搖頭,奶聲奶氣但很肯定地說:

「哥哥,冇有!屋裡冇有,大樹那裡……也安安靜靜的。」

方圓點點頭,心中略安。

結合王師兄在客棧安然無恙的情況來看,家中那個乞丐,以及可能與之相關的各種異常,

似乎真的暫時消停了下去。

或許是因為自己深入洛水村,吸引了火力?

又或者那東西的活動確有間歇期。但無論如何,都不能掉以輕心,必須繼續保持警惕。

他需要時間,需要儘快調理好身體,驅散心口那股頑固的陰寒。

心神沉入體內,習慣性地喚出係統麵板,準備查看五虎調腑的運轉情況。

然而,當他的意念落在功法欄時,目光卻驟然一凝!

【功法:基礎養生法熟練度1000/1000,特效:五虎調腑(一次進階)。】

特效後麵,赫然多出了一次進階四個小字!

「進階了?」方圓心中又驚又喜,旋即陷入思索,

「是在洛水村的時候嗎?」他仔細回憶,在洛水村期間,精神高度緊張,

氣血時刻奔流,並未特意關註養生法的變化。

難道是在那種極端壓力和陰氣侵蝕的環境下,身體本能地激發了養生法的潛力,促成了進階?

特效能進階,方圓是清楚的。

無論是基礎刀法的斷門,還是養生法的五虎調腑,都代表了功法某一方麵的極致體現,

而進階則意味著這種極致產生了質變或更深層次的變化。

養生法特效的進階,方圓本以為會非常困難,需要漫長水磨工夫的溫養和感悟。

冇想到,竟然在洛水村之行後,悄無聲息地完成了。

「或許……是受到了強烈刺激?」方圓想到幾次與王老根接觸,心口那股刺骨的寒意,

以及「五虎調腑」暖流隨之而來的應激加速運轉。

難道正是這種外部極端陰邪之氣的刺激,與養生法本身的特性產生了某種對抗與磨礪,反而加速了其進階?

若真是如此……以後倒是可以……多去幾次類似的地方磨礪?

這個念頭剛升起,方圓就立刻搖頭否決了。

洛水村那種地方,去一次就差點把命丟在那裡,孫猛丶胡香主屍骨未寒,

羅四海深陷其中,這種「磨礪」代價太大,純粹是找死。

實力未到一定程度前,絕不可再輕易涉足。

「方爺,新的床鋪已經安置好了,您看看還有何吩咐?若是冇有,小的們就告退了。」

王家的管事恭敬地請示。

「辛苦了,下去吧。」方圓揮揮手。

仆人退去,小院隻剩下自家人。

「這幾日,還是以調理身體丶祛除陰寒為第一要務。」方圓暗下決心。

實力每增長一分,應對未來變數的把握就多一分。

....

翌日清晨。

方圓從深沉的調息中緩緩醒來。

他冇有睡在床上,而是盤坐於蒲團之上,以修煉代替了部分睡眠。

睜開眼的瞬間,他隻覺神清氣爽,頭腦清明透徹,四肢百骸充盈著溫和而紮實的力量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困乏至極的人終於飽飽地睡了一覺,卸去了所有疲憊,精神飽滿煥然一新。

就仿佛真的像是七天七夜冇睡覺,突然陷入深度睡眠。

體內,五虎調腑的暖流平穩而有力地循環著,心口那縷陰寒雖然依舊頑固,

但已被壓製在極小範圍內,不再時刻散發令人不適的寒意。

同時,他發現,進階後的暖流不僅更加精純丶堅韌,在滋養修複臟腑的同時,

似乎還多了一絲排異和淨化的特性。

他起身,仔細檢查了門窗。窗紙完好,門栓緊鎖,冇有任何被外力觸動過的痕跡。

院中老槐樹靜靜佇立在晨光裡,枝葉舒展,並無異狀。

方圓心下微鬆。一夜安寧,是好的開始。

柳婉婉早已起身,準備好了簡單的早飯,熬得濃稠的小米粥,

幾樣清爽的醃菜,還有昨日王家送來的一些精致點心。

小豆丁坐在桌邊,小口小口地喝著粥,陳茵也在座,默默吃著,不時抬眼悄悄打量一下方圓。

飯菜尋常,卻透著劫後餘生的安穩與溫馨。

方圓吃得很快,但很仔細,每一口食物下肚,都能感覺到養生法暖流對其更有效的轉化吸收,補充著身體所需。

似乎食物的吸收效率都變高了。

就在他剛放下碗筷時,院門外傳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昨日從王家跟來丶暫代門房的老仆匆匆走進飯廳,王富貴知道武館冇什麼人,特意派了幾個仆人跟了過來。

而且去洛水村之前方圓就宣布了暫時閉館,學徒們也都回家了,而且方圓也暫時冇有在開館的打算。

武館本就是一門營生,現在他雖然錢不多,但是修煉資源目前是不缺的。

所以方圓目前並不急著正式開館。

老仆對著方圓躬身道:「方爺,門外有人求見。」

「何人?」方圓問。

「是一個和尚。」老仆答道,「穿著杏黃僧衣,說是有要事與方爺相談。」

和尚?慧能?

方圓眼中精光一閃!果然來了!

他此刻腦中有無數疑問,想要找人解答。

「快請!」方圓立刻起身,對門房吩咐道,「直接請到演武場!我這就過去!」

「是。」老仆應聲,快步離去。

方圓對柳婉婉和陳茵點了點頭:「你們慢慢吃,我去見客。」

說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朝著正堂走去。

此刻武館內依舊空曠,大部分弟子尚未召回,隻有寥寥幾個王家仆役在灑掃。

方圓穿過寂靜的庭院,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