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門功法透著一股中正平和的道家氣韻,對資質丶耐心丶持之以恒的要求都極高。

五千熟練度的上限,意味著它的潛力遠在五虎養生法之上。

慢慢磨吧,反正他不急。

他抬眼望向窗外。

天色已經亮了,柳葉巷那邊應該已經炸了鍋。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院中老槐樹靜靜立著,枝丫上落了薄薄一層霜。

他旋即又微微皺眉,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老僧不會無緣無故去白蓮教的粥棚施粥。

以他的境界和見識,多半是衝著什麼去的。護法?培元丹?還是更深的東西?

下次見麵,倒是可以問問。

一回生,二回熟。上次不好開口的問題,這次或許能問出點什麼。

他關上窗,轉身回屋。

柳婉婉醒了,睡眼惺忪地看著他:「夫君,這麼早?」

「嗯。」方圓坐回床邊,「再睡會兒,我去練功。」

柳婉婉點點頭,翻個身又睡了。

方圓穿上勁裝,推門而出。

院中晨光微熹,演武場上空無一人。他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從懷中掏出那本小養元功,翻開第一頁。

「氣血如水,臟腑如器……」

每次觀看一遍,都隻覺大受震撼,誦讀一遍後,放下小養元功,

方圓盤膝而坐,又從懷中掏出那兩本刀法秘籍,纏絲刀法和破風刀法。

先翻開破風刀法。他仔細瀏覽了一遍,眉頭漸漸皺起,最後搖了搖頭。

這本刀法,他練不了。

不,不是練不了。

而是以他如今的基礎刀法造詣,這破風刀法所闡述的「快丶準丶狠」之精義,

早已被融合丶涵蓋在了進階後的基礎刀法之中。

兩者路子相近,但基礎刀法的境界更高,所以這本破風刀法對他來說,

已經無法再作為「養料」,提供新的提升。

這個發現,讓方圓陷入了沉思。

原本,他想著靠融合多門下品刀法,堆出十幾種不同特效,增加對抗黑禍的手段。

但現在看來,這條路走不通。

同品階丶同路子的刀法,融合一次後,後續的收益會急劇下降,甚至為零。

就如同吃飯,吃飽了之後,再吃同樣的食物,隻是徒增負擔,無法轉化為真正的營養。

「倒是我貪心了。」方圓失笑搖頭。

畢竟哪有那麼好的事?

大宗門的傳承,向來是一脈相承,循序漸進,從低到高,層層遞進。

若真能靠堆積低階刀法就堆出無敵特效,那那些大宗門世家豈不是早就無敵了?

現在看來,循序漸進,才是武道修行的最優解。

每一次進階,都是在夯實前一階段的基礎之上,向著更高層次邁出堅實的一步。

那麼,若是能拿到一門真正的中品刀法,自己的基礎刀法能否一舉大幅進階,甚至解鎖更強大的特效?

方圓眼中閃過一抹期待。中品刀法,那是一個宗門丶一個世家的立身根本,是完整的武道傳承路徑。

想要得到,必須拜入大宗門,成為核心弟子。

清河擂,就是那條路。

他將破風刀法合上,放到一旁,然後拿起另一本,纏絲刀法。

這本刀法,講究的是綿密糾纏,以柔克剛,刀勢如絲,連綿不絕,與人交手時,

能以柔韌的刀勢纏住對手,尋隙而入。

這與五虎斷門刀的剛猛霸道丶一往無前截然不同,是互補的路子。

方圓仔細研讀片刻,然後起身,握緊鬼頭長刀。

「鋥——!」

刀光一閃,氣勢陡然一變!

不再是之前演練五虎斷門刀時那股霸道淩厲丶斬斷一切的決絕,

而是變得陰柔綿密,如同春蠶吐絲,連綿不絕!

刀光細密,層層疊疊,在身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刀網!

陽光落在刀網上,竟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四散飛濺!

「唰唰唰——」

刀勢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卻又處處透著柔韌的纏勁!

良久,方圓收刀而立,額頭沁出一層細汗,呼吸略微急促。

他心念一動,調出係統麵板。

【功法:基礎刀法熟練度50000/60000。(二次進階),(特性:斷門!)】

上限增加了!從50000提升到了60000!但刀法本身冇有再次進階。

方圓眼神一挑,這說明纏絲刀法的品階和潛力就在那裡,

雖能為基礎刀法提供養分,拓展上限,但不足以引發質變。

方圓並無失落。

若隨便一本下品刀法就能讓如今的基礎刀法再次進階,那反而說明之前的基礎刀法底蘊不足。

現在的狀態,才是正常的,根基紮實,穩步提升。

「清河擂……」他低聲自語,目光望向北方。

隻有通過清河擂,進入郡城,拜入大宗門,才能接觸到更高深的武學,才能讓基礎刀法真正實現質的飛躍。

……

武縣尉的死,在清河縣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縣城北邊雖有戰事,但戰火從未真正波及到清河縣。

承平日久的小城,突然發生縣尉被殺這等驚天大案,自然引起了巨大的震動和恐慌。

一些消息靈通的富戶,甚至開始傳言,這是寒山郡叛軍反攻的前兆!一時間人心惶惶。

而前往郡城的「門票」,入城資格,更是一夜之間變得一票難求!

中午時分,王富貴匆匆來到武館,將這些消息帶給了方圓。

演武場上,方圓緩緩收刀,看向王富貴,有些詫異:「一票難求?」

王富貴連連點頭,胖臉上滿是慶幸和後怕:

「可不是嘛!好幾家在郡城有門路的,都托人打聽,想把家裡小輩送過去避避風頭。可惜啊,晚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之前郡城入籍的門檻還算寬鬆,一個普通百姓,

舍得花幾十兩銀子,找對門路,也能在城邊落戶。可最近也不知怎麼了,

不光咱們清河縣,周邊好幾個縣的富戶都在往郡城跑,

入城條件一提再提,現在……嘖嘖,普通人根本彆想了!」

彆說普通人,即便是他們這些商行想進城都得被狠狠宰一刀才行。

說到這,王富貴臉上浮現出一絲釋然和慶幸。

若說察覺到情況不妙丶提前布局的,他們王家應該算是第一批了。

郡城的產業和落戶資格,早就有人在辦了。

如今清河縣的產業也處理得七七八八,就等著清河擂結束,拉著方圓一起離開。

方圓點點頭,冇有說話。

若是以往,他當然會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朝廷重視生產丶人為設置遷移障礙。

但經曆了洛水村事件,見識了黑禍的恐怖之後,他的想法已經徹底改變。

提高入城門檻,最大的問題,恐怕是黑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