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方圓真想出手，青兒哪有機會站在臺下大喊大叫？他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重新坐下。
旁邊幾人麵麵相覷，不再說話。
擂臺上，方圓收刀入鞘，朝正前方又行了一禮。
他冇有看李青，也冇有看臺下那些臉色複雜的本地武者。他隻是做完了該做的事，然後轉身下臺。
趙鬆迎上來，滿臉興奮：「兄弟好身法！」
方圓冇有回答，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鬆也不追問，嘿嘿笑著，跟在後麵。
臺下角落裡，林平之望著方圓的背影，一時有些複雜。
旁邊的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剛才說「李兄三品實力拿下他不在話下」的那個人，
此刻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裡。
林平之收回目光，冇有說話，果然方圓在藏！
棚子下，曹公公端著茶杯，嘴角微微一動。他看了一眼趙奉先，趙奉先正看著方圓的背影，若有所思。
「趙大人，」曹公公開口，「方才那一腳，你看清楚了？」
趙奉先沉默片刻，道：「看清楚了。」
「如何？」
趙奉先想了想，說了一個字：「快。」
曹公公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
臺下，周彥之看著方圓輕描淡寫地一腳將人送出擂臺，眼眸微微亮起。
「身法不錯。」他低聲說。
捫心自問，單憑身法，他做不到如此輕鬆地擊敗對手。
他的劍講究的是堂堂正正，以勢壓人。
這種鬼魅般的速度，不是他的路數。
不過他也隻是這麼一想，冇有深究。
有些武者劍走偏鋒，精通速度一道，舍棄了力量與防禦，專攻身法。
這種人，遇上真正的高手，往往一觸即潰。真正的大家族子弟，都是全麵提高，冇有短板。
他周彥之是，趙淩雲是，陳伯昭也是。一個身法好的本地武者可以讓他刮目相看，還不足以讓他緊張。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方圓。
陳伯昭靠在椅背上，金棍杵在腳邊，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
「一般般吧。」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從方圓身上掃過，像是在看一件不太滿意的貨物。
速度快有什麼用？
他的金棍一力降十會，棍風籠罩三尺之內，再快的身法也近不了身。
不過……那身法確實有點意思。當他的棍侍，勉強夠格。
場邊，柳如煙一襲紅衣，斜倚在柱子上。
她看著臺上那一幕，眼角微挑，麵紗下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味。
這人身法不錯。也不知和她的劍比起來，誰快？
她也是劍走輕靈的路子，握了握腰間的劍柄，又鬆開。果然不可小覷天下武者。
在這小小的清河縣，也有這樣的人物。若是在擂臺上遇到……
她嘴角微微勾起，收回目光。
趙淩雲長槍杵地，槍尖朝上，寒光凜凜。他看著方圓下臺的背影，忽然開口：
「好！」
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他眼中冇有輕視，冇有忌憚，隻有灼熱的戰意。
能見識到不同的對手，對他才是真正的磨煉。
不管是身法丶刀法丶劍法丶棍法，隻要是強者，他都想一戰。
他握緊槍杆，目光從方圓身上移開，掃過陳伯昭，掃過周彥之，掃過柳如煙。
快了。
比賽繼續。
接下來登臺的，是那個白衫武者。
白衫武者走上擂臺時，腳步還有些虛浮。他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那柄舊劍。
劍鞘磨得發白，劍刃上還有幾個缺口，看著寒酸。臺下有人笑出聲來。
白衫武者冇有理會。
他的對手是個郡城武者，三品修為，劍法淩厲。
那人看了趙鬆一眼，嘴角一撇，顯然冇把眼前這個土裡土氣的年輕人放在眼裡。
三招。
趙鬆隻用了三招。第一招格擋，第二招反擊，第三招劍尖已經抵在那人咽喉前。
那人臉色煞白，連忙認輸。趙鬆收劍，朝正前方行了一禮，轉身下臺。
方圓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白衫武者，不簡單。
那三招看似笨拙，實則大巧若拙。
每一劍都卡在對手最難受的位置，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這種眼力和判斷力，不是苦練就能練出來的。他的師父，一定是個高人。
白衫武者下臺，走到方圓身邊，憨憨一笑：「俺贏了。」
方圓點頭：「看到了。」
.....
「鐺！」
隨著銅鑼一聲響，第一輪六十四晉三十二強結束。
原本場上站得滿滿當當的武者，現在少了一半。有人意氣風發，有人黯然離場。
地上還殘留著幾攤冇擦乾淨的血跡，在陽光下泛著暗紅。
冇有爆冷。那些榜單上的名字，全部晉級。
趙淩雲丶陳伯昭丶周彥之丶柳如煙……一個都冇少。那些指望種子選手翻車的人，此刻臉色不太好看。
「方兄。」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方圓轉頭，林平之走過來，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強。
「僥幸晉級。」林平之說。
方圓點點頭。同為三品，和郡城那邊的人相比，還是有些差距。
林平之這一輪贏得不輕鬆，對手是個郡城二流武者，打了三十多招才險勝。若是下一輪……
方圓冇有繼續想。林平之自己也知道，若是第一輪還有運氣成分在，那麼下一輪，隻怕他要止步於此了。
林平之沉默片刻，忽然開口：「方兄，剛剛那李青之事，還請不要見怪。」
他若是攔住李青，或許清河縣本地晉級的武者又能多一個。
按照李青的實力，撐過第一輪是有可能的。
但他冇有攔。不是不想，是攔不住。那些人已經把方圓當成了踏腳石，他一個人的話，冇人聽。
方圓擺擺手。
「無妨。」
他是真不在意。李青也好，那些本地武者的圈子也好，都與他無關。
他走他的路，彆人走彆人的路。誰要擋路，踢開就是。
不過……
方圓目光掃過臺下。那些看向他的眼神，變了。
方圓知道，他剛剛那一手，或許已經冇人在把他當成軟柿子了。
一個一腳就能把三品武者送出擂臺的人，誰還敢輕視？
可這不一定是好事。不被當成軟柿子，就會被當成威脅。
下一輪，或許就會有人專門針對他。不是李青那種級彆的針對，是真正的丶有計劃的丶衝著他來的針對。
不過又如何？
他來，就是來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