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嘴上罵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臺下。

方圓正站在丙字組的隊伍裡,藍衣長刀,麵色平靜。

他旁邊站著那個白衫武者,正說著什麼。再旁邊,是柳如煙。

秦婉看到方圓和柳如煙談笑風生,嘴角勾起,似乎在說什麼有趣的事。

她眉頭一皺,手下更加用勁。綠蘿疼得齜牙咧嘴,又不敢躲。

「夫人,疼……」

秦婉這才鬆開手,冷哼一聲,收回目光。

....

很快,臺上又有了動靜。

小吏們魚貫上臺。他們抬著厚厚的木板和鐵架,在原本巨大的擂臺上敲敲打打。

片刻之後,青石鋪就的大擂臺便被分割成了四個小擂臺,每個角落一個,邊界清晰,互不乾擾。

方圓眼神一凝。這是要四個擂臺同時開始!

他心中暗暗點頭,這篩選的效率是真高啊。

苦苦練武十數年,在臺上展示的功夫也不過一炷香。

他想起了前世聽過的一句話,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

「嘿!最後一次押註了啊!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方圓轉頭,隻見一個小吏抱著紅木板跑上來,往臺邊一戳。

上麵是最新的賠率,墨跡還冇乾透,在陽光下泛著光,顯然是剛剛寫的。

臺下頓時炸了鍋。

「靠!剛才不說已經是最後一次押註了嘛!還來!」一個胖子拍著大腿,臉都綠了。

「就是!老子的家底都要押上了!」旁邊的人附和,但眼睛已經死死盯住了紅木板。

「哼哼,就看你押不押吧!陳伯昭和柳如煙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有人冷笑,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樣。

這些人嘴上說著不要,手下卻是急急忙忙招呼最近的小吏過來。

銀票丶銀子丶銅板,叮叮當當扔了一地。

木板上最新的賠率,陳伯昭和柳如煙的賠率明顯提高了,從之前的1.2提高到了1.5。

這是萬寶樓調整的最新的賠率,

顯然萬寶樓那邊並不看好兩位種子選手在決戰後還能有餘力爭奪最後的冠軍。

甚至還單獨開了一個,陳伯昭和柳如煙誰能勝出盤子.....

有人押陳伯昭,有人押柳如煙,有人兩邊都押,對衝風險。

方圓點點頭。這萬寶樓,還真會做生意。不放過每一次吸籌的機會。

這種高壓刺激之下,很多人原本的理性會慢慢喪失。

賭徒一開始並不知道自己是賭徒,而是一步一步邁入這個陷進.....

好手段!方圓暗讚一聲...

旋即,他目光移向紅木板,在上麵找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

方圓眉頭一挑,自己的名字,好像略微有些靠前了。

不是末尾,不是角落,而是往上挪了幾位。他嘴角一抽。

不僅僅是靠前了,賠率也降低了。

從原來的百倍賠率,降低到了五十,即便如此在一眾低賠率之中也是頗為顯眼.....

方圓可不認為自己這是受到了重視!

顯然,即便是後麵的莊家也認為,死亡之組最後的冠軍會從柳如煙和陳伯昭之中產生。

這個賠率調整,更像是象徵性的調整,意思是你押他還有可能搏一搏,但概率隻有五十分之一。

方圓收回目光,冇有說什麼。

臺下觀眾席一側,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端坐在太師椅上。

他穿著一身暗紋錦袍,十指戴著三個金戒指,懷裡抱著一個手爐。

旁邊站著幾個勁裝護衛,個個腰懸長刀,麵無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若是了解的人知道,這人就是賭局背後最大的莊家,李管事。

他看著臺下不少人再次掏銀子押註,滿意地點點頭,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旁邊,一個帳房先生模樣的乾瘦男子撥著算盤,劈裡啪啦響個不停。

他湊近一些,低聲問:「李管事你這招買定離手,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偉大的操盤,依您看這丙字組,誰會勝出啊?」

李管事眼神微微眯起,冇有立刻回答。

「誰會勝出?」他喃喃重複了一遍,嗬嗬一笑,「死亡之組嗎?」

他自問自答,衡量了一番。

陳伯昭的棍法剛猛霸道,對體力要求極高,但這種連續作戰,反而更適合他一力降十會,速戰速決。

柳如煙的劍法輕靈,但耐力是短板,而且是女子,體力上終歸有些差距,車輪戰下去,終歸要吃虧。

他覺得,陳伯昭實力還是更高一些。

「陳伯昭。」他說。

帳房先生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這些都是調整賠率的重要依據,他猶豫了一下,又問:

「李管事,那方圓的名字,為何還放在上麵?儘管您已經將賠率調整到了五十,若是萬一被他僥幸勝了……」

若真是僥幸勝了,即便是這種賠率也不是小數目...

李管事擺擺手,打斷他。

「你不懂。」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這小子,女人緣似乎不錯。」

帳房先生一愣。

李管事放下茶杯,指了指帳本上上那幾個大額押註記錄:

「你看這個,秦婉,這個,王雨雙,還有這個……雖然不多,但都是女人。」

他笑了笑,「能讓女人掏錢,是個本事。所以咱不介意讓他露露臉。

反正這一輪,方圓被淘汰是板上釘釘的事。投再多的錢,最後也是我的。」

帳房先生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又撥起了算盤。

觀眾席上,綠蘿仰著脖子,盯著那塊紅木板。

方圓的賠率是五十,在一眾一點二的賠率裡顯得格外刺眼,像一隻醜小鴨站在天鵝群裡。

旁邊幾個賭客正對著紅木板指指點點,聲音不大,但足以傳進綠蘿耳朵裡。

「這人誰啊?死亡之組五十的賠率還掛上麵,不是搞笑的嘛!」

「就是那個藍衣服的,身法還不錯。」

「身法?有個屁用!這萬寶樓把這人掛上麵,不是想坑我們銀子嘛!當我傻啊!」

「就是隻有娘們才會投這小子!」

「哈哈哈!「

幾個人哄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