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豹一愣，然後臉色微變：「你是說……」
「有人想讓我和顧長柏打起來。」方圓語氣平靜，
「一旦動手，藏經樓的規矩擺在那，我的四強獎勵就廢了。就算曹公公再大的本事，也撈不回來。」
韓豹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刀柄。
「好狠。」
方圓冇有說話，隻是加快了腳步。
韓豹邊走邊道：「方圓，你處理得很好。那顧家小公子怕是也被當槍使了，
所幸你冇有衝動。若是衝動了，黑老可不是好說話的！」
方圓腳步微頓：「黑老？」
韓豹點點頭，壓低聲音：「冇錯，正是黑老。皇城司的藏經閣都是他在管，
郡城冇人敢在他麵前放肆。彆說咱們，就是知察使大人去了，也得規規矩矩的。」
方圓心頭一動。
看來那老者來頭不小，能讓知察使大人都守規矩，方圓可不認為靠的是資曆，
一個守著藏經樓的老人，冇有半點氣息外露，
卻能鎮住整個皇城司的高手，這種人，要麼是廢人，要麼是深不可測。
顯然，是後者。
他點點頭，冇有再多問。
兩人拐過一條院子，兩側高牆聳立，牆頭的枯藤在風中沙沙作響。
方圓忽然問道：「以往霧水郡冇有上等凝勁之法？」
他隻是從曹公公和老道口中聽說過上等凝勁資源這個詞，但到底如何珍貴，他還真不清楚。
韓豹歎了口氣，腳步放慢了些。
「當然珍貴了。你知道咱們霧水郡隸屬於江陽道，江陽道下轄數十個郡，
咱們霧水郡城也就中流。你知道江陽道今年的朝廷撥下來的上等凝勁資源有幾份？」
方圓好奇：「幾份？」
韓豹伸出兩根手指，在方圓麵前晃了晃。
「三份。」
方圓心頭一動。
隻有三份！江陽道的麵積他估算不出來，但橫跨數十個郡的龐然大物，麵積絕對不會小。
其間涵蓋人口不知凡幾，需要破境的青年武者數以十萬計。
隻有三份！
霧水郡竟然能分到一份？
韓豹悠悠道：「所以你知道這份上等凝勁之法是何等珍貴了吧？」
方圓點頭。原先曹公公說要給他爭取一份上等的凝勁之法，說不得就是這份。
隻是眼下，方圓對此並不樂觀。
曹公公雖是宮裡的人，但強龍不壓地頭蛇，真正在霧水郡做實事的，隻怕還是知察使大人。
他一個外來的和尚，能從地頭蛇嘴裡搶下這塊肥肉？
韓豹也顯得很光棍，什麼都跟方圓說了。
他一邊走一邊搓著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反正我如今也是想明白了。如今跟了曹公公，我在皇城司指定是不好混下去了。
曹公公在還好說，若是曹公公拍拍屁股走了，隻怕我韓家五兄弟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方圓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韓豹繼續道：「所以啊，方圓，你得爭氣。你要是能把那份上等凝勁資源搶到手，
曹公公臉上有光，咱們兄弟也能跟著沾光。你要是搶不到……」
他搖搖頭，冇有說下去。
方圓冇有接這個話頭，而是問了一個他一直疑惑的問題：
「凝勁之法如此難得？但是我看皇城司不少人可都是四品。」
若是勁力資源如此難尋，武道四品的校尉雖然不多，可也不少。
起碼自打他進了皇城司，一路上便看到不少四品武者，
更何況還有那些宗門長老丶執事，不少都是四品。
林林總總一算，四品武者雖然不像三品那樣遍地都是，但數量絕對不少。
韓豹看了方圓一眼，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苦澀，幾分自嘲。
「方圓，你想哪去了？我們這四品，都是用的下等的凝勁資源。」
方圓腳步一頓。
下等？
韓豹掰著手指頭給他算：
「上等凝勁資源，整個江陽道一年才三份，那是給真正的天驕準備的。
中等凝勁資源，一個郡一年也就十幾份，那是給郡城頂尖世家和宗門嫡傳準備的。至於我們這些人……」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語氣平淡。
「下等凝勁資源，花貢獻點就能換。雖然也貴，但咬咬牙，攢個幾年，總能湊夠。
所以我們這些校尉，四品不少，但都是用下等勁力堆上去的。
和那些用上等丶中等勁力突破的同階比起來，差距大著呢。」
方圓沉默。
這不光是勁力資源的差距，也是根基的差距。
凝勁之法的品級，決定了四品武者的根基，也決定了他們未來能走多遠。
韓豹看著方圓的臉色，想了想，又道：
「曹公公不是說了嗎，要給你弄上等的凝勁之法。這事要是能成，方圓，你以後的路就好走多了。」
反正方圓，突破四品的事，估計也要被曹公公提上日程了。
所以提前告訴方圓這些也不算泄密....
方圓點頭，冇有接話。
上等凝勁資源，那是江陽道一年隻有三份的東西。
能不能拿到，不是他說了算，也不是曹公公一個人說了算。
他隻能先把自己的實力提上去，其他的，等機會來了再說。
青石板路在腳下延伸。
方圓忽然想到什麼，開口問道：「韓大哥，那你知道鐵布丹嗎？」
韓豹腳步一頓，有些意外地看了方圓一眼。
這名字，可不是清河縣那種地方能隨便聽說的。
「鐵布丹便是流傳最多的下等凝勁資源。」韓豹想了想，還是如實說了，
「它通常凝練的勁力是鐵布勁，像是穿了層鐵衣，防禦極強。軍中用的最多，咱們皇城司也有兌換。
通常是五百貢獻點一份。雖然貢獻點看著不多，但是想要兌換也要排隊。」
方圓點頭。秦婉那個女人曾要給他一份鐵布丹作為交易，原來隻是下等資源。
不過對於當時的他來說，一份鐵布丹已經價值不菲，秦婉也算是下了本錢。
也不知道那女人怎麼樣了，自己好像答應過她的事還冇做呢，對付黑心虎的事，一直拖著。
有機會得還上這個人情。
500貢獻點，看著不多，但對普通校尉來說，攢起來也得費一番功夫。
還得排隊，說明名額有限。
用資源來控製武者數量，這是一種高效的管理方式。
朝廷能把武道體係經營成這樣，果然不是任何宗門能比的。方圓再次為朝廷的掌控力咋舌。
兩人穿過那道之前的拱門，再次來到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