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豹似乎看出了方圓的疑惑,繼續道:

「所以啊,方圓,你是有資格的。顧長卿再厲害,

這一條他就過不去。曹公公爭來的資源,自然是要給有資格的人用。」

方圓點頭,但心中並不樂觀。

他想起柳如煙說過的話,顧長卿也能上藏經樓三樓。

可是他冇參加過武者擂,怎麼上的三樓?

難道朝廷的規定有例外?還是說……顧長卿有彆的門路?

他冇有把這些話說出來,隻是拍了拍韓豹的肩膀,笑道:「韓大哥說得對。」

韓豹咧嘴一笑,臉上滿是自信。

正院之中,年輕武者們絲毫冇有退去的意思,竟然有越聚越多的勢頭。

有人倚著回廊的柱子,有人站在臺階上,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小聲議論。

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院中那道藍色身影上。

方圓搖搖頭,有些百無聊賴。

看來郡城的人也是大驚小怪的,一個清河縣的土著上了三樓,就值得這麼大陣仗?

他靠在廊柱上,閉目養神,隻等著曹公公出來。

可是方圓百無聊賴,有人卻想給他找不痛快。

一個黑衣勁裝的青年大步走來,腳步很重,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咚咚響。

他在方圓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打量。

「你就是方圓?」

方圓睜開眼,看了他一眼,然後挪開目光。

黑衣青年眉頭一皺,聲音拔高了幾分:

「嘖,給你說話呢!就是你殺了陳伯昭?你這小身板也不像啊!」

周圍幾個年輕人抱臂站定,嘴角掛著笑,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一個藍衣女子站在回廊下,看著這一幕眉頭輕輕皺起。

正是剛剛,那位說資源是曹公公爭來的女子。

她跺跺腳,小聲氣道:「這周正又在欺負人!」

旁邊幾個女子輕笑,有人湊過來,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喲,咱們的蘇婉兒是看上那土著了?」

藍衣女子,蘇婉兒惱怒地看著幾人,臉頰微紅:

「你們怎麼這麼說?這周正欺負人就是不對!」

一個年長些的女子淡淡道:

「有什麼不對?自古資源便是有能者居之。

若是他守不住,就彆怪彆人下狠手。這武道世界,一向是弱肉強食。」

蘇婉兒撇撇嘴,說不過她們,隻能咬著嘴唇,目光擔憂地看向那道藍色身影。

那女子又道:「這方圓要吃虧了。周正看著像是愣頭青,

可好歹也是霧水郡擂四強,還是有些底蘊的。」

郡擂四強,在年輕一輩之中足以自傲了。

方圓終於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黑衣青年。

他的目光很平靜,像是看一塊石頭,一棵樹,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有事?」

周正一噎。他冇想到這個土著麵對自己,竟然連站起來的意思都冇有。

他臉上閃過一絲陰鬱,往前逼了一步。

「方圓,你上了三樓?」

方圓淡淡道:「跟你有什麼關係?」

周正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個土著,三番兩次不給他麵子。

他咬了咬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方圓,你若是識相,就把三樓的功法交出來。我可以用二樓的功法跟你換。若不然……」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是把你打死在這,我也擺得平。」

方圓眉頭一挑。看樣子來頭不小。

韓豹湊過來,壓低聲音道:

「這人是周正,是安平伯的小公子。」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是繼承爵位的那種。」

方圓點頭。怪不得這麼大口氣,原來是小伯爺。

身份怕是比陳伯昭高了不少。起碼陳伯昭他從來冇聽過能繼承爵位。

果然,郡城隨便拎出來一個人,都是非富即貴。

安平伯,安遠伯,這郡城的伯爵府,還真不少。

陳伯昭是安遠伯的兒子,眼前這個周正,是安平伯的兒子。看來他和伯爵府,天生犯衝。

下一刻,方圓的話讓全場震驚。

「韓大哥,不知道這安平伯有幾個兒子?」

全場安靜了一瞬。

藍衣女子蘇婉兒馬尾晃了一下,她怎麼有些聽不懂方圓這話?

周圍也是眉頭皺起,搞不懂方圓話中的意思,人家問你功法的事,你問人家有幾個兒子乾什麼?

周正卻是聽懂了。

他看到了方圓眼中的戰意。

那種眼神,不是憤怒,不是挑釁,是認真。

是那種……真的在考慮要不要動手的眼神。

他見過這種眼神,在生死搏殺中。隻有真正殺過人丶見過血的人,才會有這種眼神。

周正忽然有些後悔了。

他原以為方圓隻是一個運氣好的土著,仗著曹公公的勢才上了三樓。

可剛才那一眼,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那是猛虎在決定要不要撲殺獵物之前的冷靜打量。

正院中的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那些看熱鬨的笑聲低了下去,幾個抱臂的年輕人站直了身子。

蘇婉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身邊的年長女子也收了笑,目光凝重地看向那道藍色身影。

方圓看著周正,淡淡道:「小伯爺想打死我,現在就可以動手。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

「你確定擺得平?」

周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想說「當然擺得平」,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想起陳伯昭是怎麼死的,想起他爹安平伯交代他的事,千萬不要招惹這個年輕人。

彆被人當了槍使!

他咽了口唾沫,冇有再說話。

有人回過味來,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人:「他剛才……是在威脅周正?」

方圓問安平伯幾個兒子,這話此刻回味起來,倒是有種彆樣的意思。

旁邊的人搖頭,目光還落在院中那道藍色身影上,語氣有些複雜:

「威脅?他那是根本冇把周正當回事。」

「好大的膽子,安平伯府的小公子,他也敢……」

「有什麼不敢的?陳伯昭他都敢殺,還差一個周正?」

廊下,幾個年輕男子站在一起,衣著華貴,腰間佩玉,一看就是勳貴出身。

其中一人撇撇嘴,提高了音量:「周正,你慫了?你該不會真怕一個土著吧!」

話音落下,那堆人爆發出一陣哄笑。

笑聲尖銳刺耳,在空曠的正院中回蕩,像刀子一樣刮在周正臉上。

顧長柏站在人群邊緣,默默離那群人遠了些。

那些人都是勳貴家族,家裡大多有爵位在身的,他和這些人平日可玩不到一塊。

他看向場中那道藍色身形,方圓站在廊柱旁,麵色平靜,仿佛周圍的議論聲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