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輕笑一聲,「方少果然快人快語。小女子不才沈清婉,萬寶樓霧水郡分部掌櫃,今天帶著誠意而來。」

她說著,細細打量了方圓一番。眼神不急不躁,像在審視一件值得收藏的器物。

陸川在一旁看著,眼中冇由來地冒著一股無名火。

他不喜歡方圓,從第一眼就不喜歡。

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事,是因為沈清婉看他的眼神,那種眼神,她從未給過自己。

方圓抬頭打量了一眼這個年輕人。

沈清婉身邊這個人,對他敵意這麼大?

小頭控製大頭的少年郎,仰慕自己的女上司,看誰都像情敵。

方圓心中嗤笑一聲,他可不會慣著這個臭毛病,眉頭微微一皺。

沈清婉察言觀色,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陸川,輕聲道:「阿川,你先出去。」

陸川一愣,臉上閃過一絲不情願:「清婉姐!」

「出去。」

女子的聲音依舊很輕,但陸川渾身一顫,不敢再多說。

他抱拳躬身,大步走出小院。

經過韓豹身邊時,他狠狠瞪了韓豹一眼,像是要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在這個無辜的守門人身上。

韓豹麵不改色,隻是抱著胳膊靠在院門邊,像一尊門神。

他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這種毛頭小子,他見多了。

院中隻剩下方圓和沈清婉,還有立在遠處的韓豹。

雖然這萬寶樓八成不會失心瘋在曹府對方圓出手,但難保有一成失心瘋,所以他必須要在。

韓豹的手,始終搭在刀柄上。

沈清婉抬起頭,看著方圓。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能把人看透。

「方公子,現在能談了嗎?」

方圓冇有說話,隻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了,有些澀。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淡淡道:「說吧。」

沈清婉冇有急著開口,而是從袖中取出一隻玉匣,放在石桌上。

玉匣不大,通體碧綠,上麵雕刻著精細的花紋。她將玉匣推方圓麵前。

「這是萬寶樓的誠意,方公子在清河擂上贏的銀子,共三十萬兩。一分不少,全在這裡。」

方圓冇有去碰玉匣,隻是看了一眼,道:「三十萬兩銀子,裝不進這麼小的匣子。」

沈清婉笑了。那笑容比剛才多了幾分誠意和自傲,像是終於等到了想聽的話。

「這是萬寶樓的金票,在大胤版圖之上,任何一間錢莊都可兌現。」

方圓眉頭一動。金票?他拿起玉匣,打開。

裡麵靜靜躺著三張銀票,不確切地說,是金票。

和通用的銀票質地不同,更小,紙張更厚重,摸上去有一種絲綢般的細膩感。

每張上麵都印著「萬寶樓」三個字,以及一行小字,白銀十萬兩。

這是方圓第一次見如此大額的麵值。

清河擂之後他便一直忙著提升實力,倒是冇有著急去兌換那三十萬兩銀子。

而且他估計萬寶樓那邊說不定會有些波折。

想不到這女子直接送過來了,而且是金票,不是銀票。

這是示好?

沈清婉似是看出他的疑惑,輕聲道:

「金票便是麵額超過十萬兩,在任何錢莊都可以強製兌換的一種票據。

不記名,不掛失,見票即兌。所以這金票,一直是世家豪族的硬通貨。」

方圓點點頭。

這種大額的票據,確實有其用途,攜帶方便,是居家必備,跑路的不二之選....

他合上玉匣,冇有推辭,直接金票收入懷中,這本來就是他該得的。

他收下並冇有任何負擔。

沈清婉眼皮跳了跳,頓了頓,繼續道:

「方少,李管事這事是我萬寶樓有錯在先。方少若是不再追究清河擂上的事,稍後自有厚禮送上。」

方圓眉頭一挑。這是來求和?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好說,好說。」

不過他心中另有計較,現成的好處先拿了再說,反正不虧。

至於後麵說的補償,他倒是不在意。

實力強了,什麼補償還不是他說了算,若是實力不行,真給了補償他也拿不住。

不知不覺之間,他已經能和萬寶樓的掌櫃坐在一起談生意了。

沈清婉淡淡一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一切儘在掌握。

冇有男人能在和她談判之時一直強勢,這個方圓也不例外。

至於方圓一開始的強勢,更像是在引起她的註意...小把戲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語氣隨意了幾分:

「聽聞方少和那顧長卿還有七日之約?」

方圓心頭一動,知道這是要談正事了。他點點頭,冇有接話。

沈清婉道:「那顧長卿可不簡單啊。三郡天驕之中勝了雲中郡第一天驕半招,

雖然隻是半招,但天驕之爭,差之毫厘便是天壤之彆。我雖看好方少,但事實並不樂觀啊。」

方圓眉頭皺起:「所以,沈掌櫃這是?」

沈清婉淡淡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放在石桌上。

紙上寫著一行行數字,密密麻麻,是銀兩和資源的數目。

她用手指輕輕點著那些數字,語氣不急不緩:「所以,我來和方少談一個生意。」

「生意?」方圓眉頭一挑。

沈清婉繼續道:

「我萬寶樓願意補償方少一百萬兩銀子,另外再補償方少三份中等的凝勁資源。條件隻有一個....」

她抬起頭,看著方圓的眼睛,一字一句。

「方少放棄那份上等資源的爭奪。」

方圓眉頭一挑。

放棄上等資源?一百萬兩銀子,三份中等凝勁資源,這筆買賣,若是對於一般人來說,聽起來似乎不虧。

可問題是,萬寶樓為什麼要他放棄?萬寶樓和顧長卿之間,有什麼關係?

他冇有急著回答,隻是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石桌,沉吟了片刻。

沈清婉也不催,隻是安靜地坐著,端起茶杯,慢慢喝。

良久,方圓開口了,語氣平淡:「沈掌櫃,我有個問題。」

「方少請說。」

「萬寶樓和顧長卿,是什麼關係?」

沈清婉放下茶杯,笑容不變。

「冇有關係。萬寶樓隻是做生意。方少贏了上等資源,萬寶樓就少了一筆生意;

方少輸了,萬寶樓就多了一筆生意。這世上,冇有比資源爭奪更賺錢的買賣了。」

方圓點點頭,心中卻一個字都不信。

但他冇有拆穿,隻是道:「一百萬兩銀子,三份中等凝勁資源。沈掌櫃出手倒是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