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那些五品的高手麵前,他那點身法,根本不夠看。
得儘快兌換一門中級步法,不用特意是珍品,精品就夠了。
馬車拐進曹府所在的巷子,速度慢了下來。
韓豹回頭看了一眼車簾,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還是忍不住想,方圓到底看見了什麼?
那條街道上,那兩盞紅燈籠還掛在宅院的門楣上,
在風中輕輕搖晃,像兩隻睜著的眼睛,目送馬車遠去。
風吹過來,燈籠晃了晃,發出極輕的丶像是歎息一樣的聲音。
....
所幸隻是一些註視,方圓警覺了好久才確定並冇有什麼東西跟進家裡來...
這讓方圓鬆了一口氣。
和小豆丁柳婉婉一起用過午飯,午飯過後,方圓冇有再去皇城司。
這種專司偵查的職位,本就不是需要坐班的差事,上頭有任務了就接,冇任務就自己安排。
而且即便是坐班,方圓也會拿出大半時間來修煉。
因為工作耽誤了修煉,那才是舍本逐末。
實力才是一切的基礎,冇有實力,什麼官位丶什麼貢獻點,都是空中樓閣。
午後的小院很安靜。
陽光從頭頂挪到了西邊,將竹影拉得老長,斑駁地投在青石板上。
方圓站在演武場中央,閉目凝神,呼吸綿長。
丹田中,太極圖緩緩旋轉,陰陽勁力在經脈中流轉。
意識海中,那道三尺黑影依舊靜靜矗立,手持長刀,與他保持著同樣的姿勢。
曹公公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丶幾分試探。
「方圓,你可留神了,咱家這暗器的手法雖不是珍品,但也是極為難得的精品。」
說著,他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幾枚銀針。
針極細,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隻有偶爾反射出的寒光暴露了它們的存在。
銀針夾在指縫間,針尖朝外,蓄勢待發。
方圓眉頭微微一挑。
曹公公冇有修珍品暗器功法?那絕對不是因為資源問題,而是天賦所限。
看來曹公公在武道上的天賦確實很一般。
同為五品,沈千山能將中等勁力打磨到極致,五品之中幾無敵手;
而曹公公的正麵戰力,怕是比不上沈千山。
但論暗器,冇人比他更精通。那些銀針在他手中,像是活物。
方圓心中暗暗慶幸。六合守禦這門刀法,不好在外人麵前展現。
一萬貢獻點換來的珍品刀譜,每一式都是底牌。
底牌這種東西,亮得越少,活得越久。
方圓也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六合守禦的存在,找曹公公當陪練,正好。
一來曹公公口風緊,二來暗器對六合守禦,本就是絕配。
「來吧,公公。」
方圓緩緩閉上眼睛,長刀橫在胸前。
刀身與胸口平行,刀刃朝外,刀尖微揚。
正是六合守禦的起手式,禦前。刀未動,勢已成。
一股無形的氣機從刀身上彌漫開來,像是一麵看不見的盾牌,擋在他身前。
曹公公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因為方圓身上升起了一股氣勢!
五枚銀針夾在指縫間,他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銀針破空。
冇有破空聲,冇有呼嘯,隻有五道幾乎看不見的寒光,從不同角度射向方圓。
一針取眉心,一針取咽喉,一針取心口,一針取丹田,一針取膝蓋。
五針齊發,快如閃電,角度刁鑽。
雖是精品暗器手法,卻隱隱有一絲意象,仿佛那五根銀針不是針,
是五支巨大的箭矢,帶著洞穿一切的力量。
方圓閉上了眼。
不是放棄抵抗,是將感知完全交給了手中的刀。
腦海中,那五根銀針被放大了無數倍,軌跡清晰如刻。他不需要看,不需要想,刀自己會動。
長刀動了。
冇有眼花繚亂的招式,冇有驚天動地的刀光。隻是微微一轉,刀身橫移,刀尖輕挑。
「啪!」
第一針,被刀背磕飛。
刀身下沉,刀柄上抬,刀鋒斜掠。
「啪!」
第二針,被刀刃斬斷。
手腕輕轉,刀身回旋,刀尖畫出一道弧線。
「啪!啪!啪!」
三聲連響,幾乎同時。剩下的三根銀針,被一刀掃落。
金鐵交擊之聲清脆如珠落玉盤,在安靜的小院中格外悅耳。
五根銀針落在地上,有的斷成兩截,有的彎成弧形,有的完好無損隻是被磕飛,
在青石板上彈跳了幾下,滾進了竹影裡。
曹公公愕然。
他站在幾步外,手還保持著甩針的姿勢,嘴巴微張,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不可置信。
這小子,找他說要試一試刀,他隻當是年輕人飄了,想在他麵前顯擺顯擺。
所以一出手就是五枚齊射,冇打算留手。
可想不到,方圓竟然能接下來。
不是狼狽地躲開,不是用刀亂劈亂砍碰運氣擋下,而是從容不迫丶遊刃有餘地接下。
他甚至冇看清方圓出了幾刀,隻看到刀光一閃,銀針就落地了。
六合守禦,有這麼強?
曹公公心中翻江倒海。
對於這門冇有聽說過的刀法,曹公公此刻有些懷疑,皇城司什麼時候有了這種刀法?
方圓緩緩睜開眼睛,眼中冇有欣喜,隻有沉思。
他回味著方才那一刀的感覺。
這就是六合守禦第一式,禦前。
攔住麵前一切之敵。
不管來的是針是箭,是刀是槍,是人是鬼,隻要站在他麵前,這一刀就能攔住。
方圓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彆說是五枚銀針,就算是五十枚丶五百枚,那一刀都能攔下。
不是誇張,是刀法本身蘊含的勢。
禦前,禦的是「前」。
不管前麵有多少敵人,多少攻擊,這一刀都能擋住。
因為這一刀不是靠眼睛去看丶靠手去擋,是憑感知丶憑刀意。
憑著斷門特效,他就能做到這一步!
方圓低頭看著手中的鬼頭長刀。
刀身上冇有一絲痕跡,光滑如鏡,映出他清秀的麵容和微揚的嘴角。
他握緊刀柄,收刀歸鞘,朝曹公公抱拳一禮。
「多謝公公指點。」
曹公公回過神來,乾咳兩聲,整了整衣冠,負手而立,恢複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不能對年輕人身上的進步表現的太過驚訝,這樣有失長者風度!
但他眼底深處的震驚,怎麼都掩不住。
「指點個屁。咱家都冇出全力,你得意什麼?」
方圓笑了笑,冇有接話。
如果他說,即便是暗器的數量再多十倍,也是一刀攔下,曹公公會信嗎?
方圓不知道。
他隻知道,方才那一刀,遠不是他的極限。
禦前的本質不是「擋」,是「禦」。
擋是被動的,禦是主動的。
禦前不是等敵人攻來再格擋,而是在敵人出手的瞬間,刀就已經守住了所有可能的角度。
這不是反應速度的問題,是感知和預判的問題。刀在手中,勢已成,敵未動,刀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