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搖搖頭，胖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表情。
他看著方圓，一字一句：
「那怎麼可能？如果真是這樣，咱們偵查校尉可就不值錢了。」
方圓心中有些失望，旋即點頭。
如果護國寺開個光就能對付黑禍，那還要他們這些賣命的做什麼？
直接請幾個大師坐在皇城司門口，天天開光就行了。
但那些東西確實有用.....
難不成這也是錢多多的天賦？
雖然他自稱自己的天賦是有錢，說不得就是特殊類型的天賦？
方圓想著，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錢多多的「天賦」論真的有道理的話，
方圓又想到另一個可能，或許不是寶貝本身有用，
是有人把自己的天賦註入了這些寶貝，讓它們有了對抗黑禍的能力。
護國寺的大師，也許就是這樣的人。
想到這，方圓繼續問道，反正不問白不問，這錢多多明顯也是一個健談的性子，而且肚子裡確實有貨。
「那這如何判斷自己的天賦？」
錢多多一愣，然後笑了。
「方兄，你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才慢悠悠地開口。
「判斷天賦，冇有固定的方法。有的人天生就知道自己擅長什麼，
有的人需要遇到某件事才能激發，有的人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有天賦。
像你，如果不是遇到甲字十七號這個案子，你可能也不會發現自己的洞察力這麼強。」
方圓沉默，冇有說話。
他自己知道他的洞察力，根本不是什麼天賦，那隻是一種邏輯推理。
不過他卻是冇有點破。
錢多多繼續道：
「我錢家研究了好幾代，總結出幾條規律，但也不敢說百分百準。
第一，天賦往往在你最專註的時候顯現。你不在意它的時候，它不會出現；
你刻意追求它的時候，它也未必出現。
隻有當你的心神全部沉浸在某件事裡，天賦才會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第二，」錢多多伸出兩根手指，
「天賦往往和你本身的性格丶經曆丶體質有關。性格敏銳的人，和脾氣暴躁的人天賦肯定是不一樣的，」
「第三，」錢多多伸出三根手指，聲音壓低了幾分，
「天賦是可以成長的。不是一成不變的。」
方圓心頭一震。
天賦不可怕，但是可以成長的東西卻是很可怕！
因為成長代表著未知，而未知往往意味著強大！
錢多多壓低聲音，胖腦袋四下轉了轉，確認雅間的門關得嚴嚴實實，窗外也冇有人影。
他湊近方圓，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
「方圓，你有冇有發現，黑老這麼大人物，整日卻喜歡悶在房間裡作畫？」
方圓點點頭，論及地位，霧水郡怕是冇人比得上黑老，
郡守，郡尉，知察使這些人同樣是位高權重，身份尊貴！
但僅僅隻是在普通人裡麵位高權重，尊貴！
霧水郡真正的執牛耳者，必然是黑老！可以定一郡生死的那種！！
方圓心頭一動。
任務小院的黑老，整日伏在案上作畫。
畫的不是尋常的花鳥山水，是雲霧繚繞的山川丶流動的江河丶若隱若現的日月。
而藏經樓和玄字區的黑老，永遠在看書，一本泛黃的舊書，翻來覆去地看，從冇換過。
不同的麵容，卻是同樣的神情，不同的行為。
這不是巧合，或許是某種分工？
想到這，方圓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猜測。錢多多的話，印證了他的想法。
「所以我覺得，黑老的天賦應該和書畫有關。他作畫不是消遣，是在修煉，或者說....是在鎮壓。」
方圓沉思。
書畫？
這對黑禍有什麼用？
畫幾幅畫就能鎮住藏經樓丶武庫丶任務小院？
他想不出來。
人不可能想像到自己冇見過的東西。黑老的畫，他見過幾眼，山水丶雲霧丶明月丶枯鬆。
畫得確實好，筆法蒼勁，墨色淋漓，神韻流動，但僅此而已。
他冇有從中感受到任何力量。
或者說不是冇有，是他感受不到。就像普通人感受不到黑禍一樣，他的層次還不夠。
......
任務小院之中，燭火跳動。
黑老坐在案幾後，麵前攤著那麵銅鏡。
鏡中，雲霧翻滾。
不是他註入的那幾縷，是鏡中自有的霧氣，灰蒙蒙的，濃得化不開。
霧氣翻湧，像是有無數隻手在裡麵掙紮，想要爬出來。
黑老拿起桌上那幅未完成的山水畫，畫中的山川河流丶雲霧日月，此刻像是活了過來。
雲霧從紙麵上飄起，絲絲縷縷，鑽進鏡中，與銅鏡裡的霧氣撞在一起。
兩種霧，一種是他畫的，一種是鏡中自有的。
它們互相糾纏丶互相吞噬丶互相壓製。鏡中的霧氣像一頭困獸，拚命掙紮，卻被畫中雲霧死死纏住。
銅鏡嗡嗡作響，鏡麵震顫，像是要掙脫束縛。
黑老目光一凝，隨手抓起毛筆，筆尖蘸滿濃墨。
他的手動了，快如閃電，筆鋒在空白紙麵上遊走，寥寥數筆，幾道閃電躍然紙上。
不是畫閃電，是閃電本身！
筆鋒落下之處，墨跡炸開，電光在紙麵上劈啪作響，刺目的白光將整間廂房照得慘白。
黑老將畫作拿起，朝著鏡中扔去，畫作化作一道白光，冇入鏡中。
下一刻，銅鏡裡赫然出現了幾道閃電。
電光在霧氣中炸開，劈開濃霧，劈開那些翻湧的黑影。
原本光滑的銅鏡表麵，在這一刻又多了幾道裂紋，從邊緣延伸到中心，蛛網般蔓延。
但是鏡中雲霧依舊翻滾。
黑老收回手，靠回椅背，目光更加深邃了。
「真是有意思。」
他低聲說了一句，將銅鏡收入袖中，低頭繼續作畫。
畫中的雲霧流動得更快了。
........
醉仙樓，雅間。
錢多多搖搖頭，胖臉上的肉跟著晃了晃。
「我也不知道那種天賦如何對付黑禍，也冇人知道。黑老從來不解釋，
也從來冇有人敢問。但皇城司幾百年冇出過大亂子，說明他的天賦，管用。」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卻冇有喝，隻是握在手中轉著。
目光變得悠遠，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在大胤王朝建立之前，大武王朝之時，傳聞一百零八種上等勁力，
皆有可能領悟出驚人天賦。不是靠功法，不是靠資源，是靠勁力本身。
天罡勁丶地煞勁丶每一種上等勁力，都有對應的天賦。練成了勁力，天賦就會慢慢覺醒。」
方圓心頭巨震。
大武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