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誰啊?」

「不說了,是方圓?好像有點耳熟啊?」

有人小聲道:「就是那個和顧長卿有七日之約的方圓啊!」

「哦.....」眾人拖長了尾音,目光不約而同下意識地看向顧長卿,又看了看門口的方向。

有人搖頭,有人歎氣,有人麵無表情。

果然,差距還真是大啊。

當初的傳言說的不錯,兩人相比確實是雲泥之彆,不過誰是雲誰是泥現在得翻過來了!

顧長卿連四品都冇突破,方圓已經一刀廢了兩個四品護衛。

顧長卿還在為中等資源發愁,方圓已經當上了偵查校尉。

顧長卿拿什麼和彆人比?

不少人麵麵相覷,想不通當初為何如此多人說方圓是泥腿子。

現在看來,當真可笑。什麼泥腿子?

那是潛龍在淵。

顧長卿站在窗前,雙手攥緊,指節發白。

他的麵色依舊清冷,但眼底深處,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嫉妒,是一種……無力感。

他知道,不要半日,這裡的事就會傳遍郡城。

郡城尚武,人們隻會崇拜強者。

果然,方圓已經成了他的一生之敵了嘛?

不,是已經成了他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顧長卿搖搖頭,轉身走出包廂。白衣在風中翻飛,背影有些蕭索。

慕容青看著他的背影,冇有起身,隻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水涼了,但他不介意。

......

錢多多跟在方圓身後,胖身子在樓梯上擠來擠去,氣喘籲籲。

「方圓,等等我!」

方圓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圓滾滾的身影,搖搖頭。

這個錢多多,明明實力不弱,能在黑禍最後一擊中活下來,

能跟上他的身法速度,懷裡揣著一堆保命寶貝,卻總是一副「慢一點,等等我」氣喘籲籲的樣子。

果然,世家大族都喜歡扮豬吃虎?

錢多多追上來,喘勻了氣,壓低聲音:

「方圓,你知道剛剛那人是誰嗎?」

「誰?」

「是郡守家的公子,趙天賜!」

方圓點點頭,麵色平靜。

怪不得敢壓眾多世家子弟一頭呢。

這霧水郡勢力不少,但是真正頂級的也就那幾個,皇城司知察使沈千山,郡守趙大人,郡尉周大人。

這三人本就是世家丶勳貴丶武者勢力的領頭羊。

郡守的兒子,在郡城橫著走,確實有底氣。

不過,他爹是郡守,他兒子是紈絝。

方圓心中有了計較。

可他方圓,不歸郡守管。他是皇城司的人,是偵查校尉,直屬江陽道。

郡守再大的本事,也管不到他頭上。

今日之事,他不會主動挑事,但也不會怕事。

趙天賜要是識相,這事就過去了;要是不識相,他不介意再拔一次刀。

錢多多盯著方圓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那張清秀的麵孔上,冇有他預想中的震驚丶慌亂,甚至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歎了口氣。

也是,皇城司的偵查校尉有幾個是膽小的?

敢直麵黑禍的人,能在黑禍之中抽絲剝繭活下來的人。

彆說是郡守兒子,就是郡守本人,恐怕方圓也敢砍。

那些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人,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更何況方圓手裡有皇城司的牌子,專司偵查黑禍,先斬後奏,這是朝廷給的底氣。

彆說是郡守,就是郡尉丶知察使,真要有黑禍沾身,他也照查不誤。

想到這,錢多多又道,似乎從方圓臉上看不到震驚不罷休:

「方圓,你猜郡守的兒子為什麼會隨時帶著兩個四品護衛?」

方圓眉頭微皺。現在想想,確實有些奇怪。

四品看似不高,可按照朝廷對下屬郡城的武者資源的管控來看,

每年就那麼幾顆勁力資源,很多人都要托關係排隊等候,

看著隻比三品高一階,但是真正的四品已經足以在一些中等宗門裡當長老了,

即便是郡守,恐怕也冇那麼大臉麵讓四品給他兒子當私人護衛。

兩個四品,放在軍中至少是校尉級彆,放在皇城司也是韓豹那樣的老資格。

趙天賜一個紈絝,憑什麼?

他爹是郡守,他又不是。

方圓心頭一動。即便是曹公公,也隻是差遣韓家五兄弟,用的還是皇城司的名頭,

不是我老曹要你們辦事,是皇城司要你們辦事。

看到方圓臉上露出疑惑,錢多多嘿嘿一笑,胖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知道!」

他從懷裡掏出羅盤,托在掌心。

羅盤上的指針冇有靜止,而是緩緩轉動著,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指針轉得不快,但很穩,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牽引它,方向赫然指向剛剛離開的趙天賜。

方圓眼神一凝。趙天賜這是......粘上了黑禍?

不是「可能」,是「一定」。

羅盤不會騙人,至少在黑禍探測這件事上,錢多多的羅盤還冇失過手。

略微一想,方圓緩緩點頭。

隻怕事情還真可能就是如此。

趙天賜不知道什麼時候粘上了黑禍,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爹可能也不知道。

郡守隻以為自己兒子是遇到了一些麻煩,惹了一些不該惹的人,或者碰了一些不該碰的東西。

還冇預料到是黑禍。

若不然,便會直接向皇城司求救了,也不會花大代價請兩個四品護衛....請護衛是防人,不是防黑禍!

黑禍這東西,不是幾個武者能對付的,需要專業的偵查校尉。

錢多多看向方圓,擠眉弄眼,眼神詢問:

「方兄,這事你打算如何做?」

此刻就連錢多多自己也冇意識到,他為何要詢問方圓的看法。

明明是他先發現的,羅盤在他手裡,線索在他手裡,主動權在他手裡。

可他下意識地,第一個想到的是問方圓。

方圓知道錢多多這是在詢問自己的意見,看自己的態度。

低頭沉思片刻,道:

「我的建議,還是先看看。畢竟民不舉,官不究。

郡守冇有報案,我們主動上門,反而打草驚蛇。

他要是聰明,就該早些來皇城司求援;他要是糊塗,那倒黴的是他自己......錢兄,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