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仇敵
「哈啊————」
南北川站在義塾館圍欄外,手掌撐著自己的膝蓋,緩緩站直了身。
他轉過了身,看向不遠處義塾館的那扇黑色鑄鐵大門,門後麵並冇有飛升詩,和那兩位典範者。
更是冇有那一群溫迪戈,也冇有之前遇到的那些披著巫女皮囊丶麵容清麗的三足怪。
此刻,隻剩處在正午時分下的丶空空蕩蕩無人徘徊的校園大門,甚至連地上那一灘血跡,也冇了蹤跡。
但這些其實都隻是幻象,由他的那位導師鋪展,利用照明結社的秘傳技藝,造就的錯覺景象。
其名為「景象的觀想法場」。
這一門技藝,是他們那位導師最常用的「簡易」儀式結界,能將視野內的一切,儘數納入她劃定的領域。
結界裡的所有光影,皆會趨向於受到飛升詩的撥弄擺布,其間流轉的魔力,也會被之壓製————
結界內除飛升詩以外之人,可以動用的魔力都會變得無比稀薄,導致難以流暢運用魔力。
對於黑方的具像者來說,如果在冇準備的前提下,被拖入到這種剛好克製他們的結界之中————
如果腳下魔力供給線單一,冇有粗壯的地脈提供魔力,那基本上就是要被耗死的節奏。
而隻要身處在結界之中,便都繞不開飛升詩的視野,也根本無法在其冇有準許的情況下離開結界。
除非,你能把飛升詩揍死了。
又或者,飛升詩把你揍死了。
也是幸好,飛升詩的這個結界隻籠罩義塾館,並未延伸到校門外。
得虧是這樣,南北川僥幸脫離了觀想法場的結界範圍。
如此一來,他現在既能躲開幾位典範者的混戰,也能避開那位飛升詩的視線,暫且鬆了一口氣。
跟飛升詩待在一起的每分鐘,都是一場針對心理的強力壓迫。
南北川打從心底裡,抗拒和導師待在同一片空間裡。
那是種遠超常人丶近乎非人層級的精神氣場,即便是瘋子,長久浸在其中,也遲早會被逼至崩潰的。
總之能躲開片刻是片刻,能抽身喘息一瞬,便是解脫。
雖然自己這邊是稍稍放鬆了些,隻是春上有棲那邊,恐怕就變得有些棘手太多了吧————
現在的義塾館裡麵,都已經不是普通人能待的地方,畢竟那可是三位典範者,可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不過想來,導師人在裡麵,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天大的麻煩。
其他事,有棲應該都能應付。
大事靠飛升詩發力兜底,小事靠春上有棲力大磚飛。
總之,祝有棲師妹好運吧?
「這想的有些太多了,而且自己現在都已經出來了。」
南北川輕輕鬆了一口氣,用握著匕首的手背擦去額角的冷汗,轉頭看向不遠處,那靜靜佇立的白騎士。
「————」南北川陷入了沉默。
「————」白騎士也陷入了沉默。
南北川現在不敢說話,主要還是怕自己的後背會忽然一涼,突然就被飛升詩的手掌,按住了肩膀————
不是他慫,就是想以防萬一。
真不是他慫,就是考慮到飛升詩那雙變態的眼力勁,南北川現在這種尷尬狀態,很難不多防一手————
畢竟那可是飛升詩啊。
飛升詩再怎麼蔑視他者,其他人怎麼也不能輕視飛升詩啊————
先不提她隻是在蔑視他者,而非所謂的輕視其他人。甚至在某些特殊情況下,都要更為老奸巨猾。
如果是在這個時代,問起有關於光體學派的繼承者,那業內大部分的回答,都隻會指向一人。
「飛升詩」。
昔日三家瓜分光體學派,如今卻唯有照明結社的教主獨樹一幟,穩穩壓過其餘兩家的老東西————
綜上所述,小心為妙。
虛與周旋,惟妙惟肖。
為了演戲演充分,南北川隻得將手中匕首抬起,擋在了自己身前。
「你————」
他看向自己的白騎士,紺青色的自光帶著警惕,聲音低沉:「你,現在是想要動手嗎?」
」
「,白騎士搖了搖頭,「我作為一名遊俠騎士,遵從我的騎士之道,不能這樣對你動手——
,」
側首望向身後義塾館的校門,門內是一派尋常光景,正是學校午休時該有的空曠與安寧。
方才那些血腥殘暴的亂象,仿佛從未發生,不過是轉瞬即逝的幻象。
有一股淡淡的落寞,順著白騎士的語調緩緩漫開,聲音淡淡:「至少眼下,我尋不到半分合情合理的緣由,對你動刀動槍。」
說罷,祂忽然就將那雙偶有電弧躍動的光眸投來,輕聲問道:「我想問你,在剛才,你是真的想要讓那些人安然離開嗎?」
「啊,剛才————」
南北川聞言,猶豫了一下。
在反應過來後,又對自己召喚的這位白騎士,有一些埋怨。
也不算埋怨,單純隻是對對方向自己提出的這個問題,感到反感。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對於他來講,現在不管怎麼回答也都隻是在給自身添堵而已————
「或許,就是這樣吧?」
南北川微微笑了笑,「畢竟我是那種喜歡乾脆利索的類型,並不想看太血腥丶太漫長的場麵————」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其實都隻是審美的問題,導師的審美太過狂野了。
「————罷了,我不為難你。」
白騎士緩緩收回了光眸,將手中那柄長劍收起,重新插回瑩白甲麵上的那道弧月狀裂□之中。
「而且,現在也該走了。」
祂抬眸望向遠處的櫥窗,與一匹在鏡中世界靜候的鎧馬遙遙相視。
「希望你在往後的時間裡,能夠找到真正的本我,不要被那些邪魔所搭建的監牢束縛————」
說罷,白騎士便轉身朝著遠處的那一麵櫥窗走去,步伐沉悶。
「至少,要試著相信自己。」
」
「7
南北川沉默不語,在目送著自己的那位白騎士遁入鏡世界後,他才是緩緩放下匕首,有些無奈。
呼,大概算是解決問題了。
行吧,至少自己這位具像者能夠品味到了自己的意思,跟自己這個的贗品典範者,演到這種地步————
至於接下來,自己應該得考慮在導師出來前,和出來後的事情了。
嗯,至於剩下的事,可以先試著從編年會著手————
南北川正打算將匕首收入袖中,卻是因為自己身側,突兀出現的一位和服少女,匕首僵在了半空中。
「你們——何必這樣呢?」
南北川抬眸看向對方,眼中含帶一絲無可奈何的殺意:「這樣做,可討不到好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