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康奇的話,聶辰與任劍柔愕然對視一眼,均是想到了很多東西。

執念……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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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你對這兩具無首的所有了解都告訴我!」

任劍柔立刻來到康奇身旁追問,呼吸變得極不均勻,連瞳孔都有些顫抖。

剛才,她真的從胖瘦無首身上找到了熟悉的感覺,現在越是細想,這種感覺越是強烈……

「趕緊說,說完了我們再聊青泥的事。」聶辰看著康奇道。

似乎康奇本身也對青泥極為重視,所以在聶辰這話說完以後,他立刻把自己身上那點破事全部抖落了出來。

「我是隱藏於瀘陽城商界的教徒,平日裡主要負責為神教搜羅商界的消息。」

「大概一年前,神教分舵死了兩個執事,據說是被正道所殺,屍體上全是被拷打虐待的痕跡,死得怨氣極重。」

「我懂得煉製無首之法,覺得這兩具屍體很有成為無首的潛力,於是吧,我……我就把它們偷走了,在教裡給他們下葬後不久,用另外兩具屍體做了替換。」

「至於我煉製無首是為了做什麽……聶兄弟,此事我能隻跟你一個人說麽?」

說到這裡,康奇還衝聶辰使了個眼色,仿佛看到青泥後,就把他當成自己人了一樣。

「砰!」

任劍柔一拳糊在康奇臉上,打斷了他的鼻梁骨。

聶辰現在很擔心康奇死掉,不過並冇有阻止任劍柔,旁觀她接連給了康奇好幾拳。

在聶辰看來,情況已經很明顯了。

死亡時間對的上,無首也確實是在見到任劍柔後出現異常,甚至直接散去執念。

所以,胖瘦無首就是任劍柔父母的屍身,被康奇給掉包了,拿去煉製無首,以達成某個目的。

現在最令聶辰起疑的是,康奇是怎麽輕易盜走屍體的?

悲天神教殺了任劍柔的父母,還把這事嫁禍給正道,按理說該好好處理屍體丶看守屍體,防止日後被任劍柔看出破綻才對。

冇準還要往屍體上加工傷痕,等任劍柔回來以後給她看,證明其父母確實是死於某某名門正派的招式。

這種情況下,被康奇把屍體給偷了?這康奇雖然是個能煉製無首的特殊人才,但本身實力也不強啊,怎麽會讓他做到的?

而且還是在下葬後冇多久被偷的,要是時間久了防備鬆懈,倒還能勉強解釋。

所以聶辰在想,悲天神教是否就是用最普通丶最常規的方式,下葬了兩個被正道所殺的執事?

倘若如此,那可真是細思極恐……

「說!你把他們的首級藏哪兒了!?」任劍柔揍到一半才想起來問這個。

「無首不需要首級啊,我丶我是真不知道扔……保管到哪裡去了!」康奇苦著一張鼻青臉腫的麵龐。

「我打不死你——」

「冷靜一下,他隻是個偷屍體的。」

眼看任劍柔即將繼續動手,冇準真要把康奇活活打死,聶辰攔住了她。

聽到這句話後,任劍柔果然冷靜了許多。

她也意識到了某種可能,明白自己不該在康奇身上浪費時間。

「有點事,我先走一步。」

任劍柔沉聲說著,轉身快步離開墓穴。

「那個……你出去以後跟門口的人說一下,就說無首還冇解決,我已經被殺了,讓他們先彆進來。」

聶辰跟康奇還有話要聊,暫時不希望有人進來打擾。

「行。」

任劍柔應下,走出墓穴後跟袁興丶洪亢等人這麽一說,然後便在一堆歎惋和不知真苦假哭的背景音中,往父母墓碑處跑去。

「怎麽樣?」

黑梟看到任劍柔冇有受傷,露出鬆了口氣的神色。

任劍柔冇有回答他,而是在他驚訝的註視下,把父母的墳給刨了。

毫不猶豫地打開兩口棺材,往惡臭撲鼻的兩具腐屍上看了幾眼,任劍柔確信這並非自己的父母。

證實康奇所言的最後一個鏈條,連上了……

「你乾什麽呢?」

黑梟滿臉寫著無法理解,任劍柔的行為真是孝死他了。

任劍柔依然冇有回話,隻是轉過身來註視著黑梟的眼睛。

黑梟雖然不解,但還是與她坦然對視……

沉默半晌,任劍柔最終還是開口,把康奇所言以及自己剛才的發現全都告訴給他,並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我懷疑,殺我父母的不是悲天神教,而是正道的人,魔教冇有騙我,他們甚至冇有發現我父母的臥底身份。」

「如果是誤殺,正道中人不知道我父母的真實身份,那他殺死魔教執事應該會有所宣揚才對,這可都是名望。」

「但殺人者並冇有這樣做,由此可見其遮遮掩掩……我懷疑的是我們這條情報線上的人,也就是知曉我父母身份的自己人,他們和我父母交集最深……」

說到這裡,任劍柔註意著黑梟臉色的每一分改變,儘管什麽異常都冇有看出來。

冇辦法,黑梟也是當初彙報她父母死訊的情報人員之一,也有嫌疑。

沉思一段時間後,黑梟低聲說道:「你的猜測有些道理,但也不能隻懷疑我們自己人。」

「極端情況下,甚至連隨便路過的一名武者都有可能是凶手……這樣吧,我幫你查查我們內部,看看是否有誰比較可疑。」

「話說回來,你現在應該連我也懷疑上了吧?我倒是無所謂,就是不知道你還會不會相信我的調查結果?」

麵對這個問題,任劍柔抿了抿嘴,最終在賭桌上做出了選擇:

「杜前輩說,你是瀘陽郡這塊兒最值得信任的人,我相信她,所以……也相信你。」

「嗬,行吧,多謝了。」

黑梟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是多事之秋啊……你等我的消息吧,到時候找你,也許會把這事和真武觀派人襲擊魔教分舵的事一起跟你說。」

「嗯。」任劍柔微微點頭。

過了一會兒,她跟黑梟分彆,正要回去找聶辰的時候,一群城防軍趕了過來,把袁家墓穴重重包圍,閒雜人等肯定是進不去了。

一直擔心被官府訛詐的袁興,終於還是報官了。

他覺得若是搶點時間,冇準那救了他們的聶少俠丶他的好友康奇都還有命,儘管希望不大。

「他應該不會有事的,我們先回去吧。」

任劍柔咬了口菇,用疲憊的嗓音跟它說話。

她現在什麽都不想做,隻想找個地方跟菇好好傾訴。

原本多簡單呐,魔教是壞人,真俠會和正道盟友都是好人,隻要消滅魔教報父母之仇就行了。

現在的話,仇人卻可能變化成任何人。

而且,眼下連最崇敬的前輩也已然隕落,能完全信任的人已經趨近於無了……

想著這些無比複雜的事情,想著連首級都找尋不回的父母,任劍柔的眼眸不禁發熱發酸。

她捧著菇在臉頰上蹭了蹭,並被它的菌絲抱住,以此安慰自己。

她最終又把眼淚憋了回去。

淚水是毫無用處的,她早就下定決心,要永遠與哭泣告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