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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任劍柔的不妙夢境

與杜流螢喝完餞行酒的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聶辰就鬼鬼祟祟地從小院臥房中出來,躡手躡腳.

他的雙眼如同做間諜似的東瞄一下西瞄一下,尤其關註任劍柔房間的動靜。

這次回錢唐,他打算不告而彆,就留封信下來說明情況,反正也就離開幾天的工夫。

帶上任劍柔一起回錢唐找薑淑夜的話,他感覺那場麵不會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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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去就回。」

聶辰自言自語,溜到了小院門口。

但一開門,就跟準備進來任劍柔迎麵撞上,麵麵相覷。

短暫的發愣,短暫的沉默後,兩人同時開口質問:「你這麼早起來乾嘛?」

聶辰著實有些牙疼,他尋思看任劍柔這樣子,估計都出去一趟把事情辦完了,他原以為自己起得很早來著。

麵對相同的問題,任劍柔沉吟兩秒,首先編出了回答:「睡不著,到城外打樹樁修行去了。」

此乃謊言。

實際上,她是去拿貨了。

隨著修為越來越高,普通的繩索也越來越容易被她掙脫扯斷,於是她不久前去訂做了一批新玩具,昨關傍晚完工。

她覺得大白天去拿貨可能要被聶辰問這問那,所以乾脆淩晨出門。

如今,她的須彌戒裡藏了一大箱好東西。

有須彌戒在,她走到哪兒都可以把全套裝備帶上了,光是想想就令她心潮澎湃到雙腿內八顫抖————

「這樣啊,哈哈,你可真卷————我冥冥中感覺到你人不見了,正要出門找你呢。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就去睡個回籠覺。」

聶辰撓了撓頭,乾笑兩聲,轉身朝自己屋內走去。

這就有點操之過急了,任劍柔雙眼一眯,發現了問題。

她三步並作兩步,搶在聶辰前麵衝進了他的房間。

「臥槽有冇有素質!?」

聶辰氣急敗壞,緊隨其後,不過還是晚了。

任劍柔拿起他留在桌案上的信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很快,她大大咧咧往聶辰床邊一坐,翹著腿,拆開信件看了一遍。

「回一趟錢唐而已,我想想還是不麻煩你跟著一起去了。」眼見事情敗露,聶辰隻能坦誠交代。

看完信,任劍柔眸光閃爍,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說道:「正好我也要順路回封地看看,就一起走吧。你放心,等到了錢唐城外我就跟你分開行事,等你的好消息。」

「————行吧。反正都起來了,收拾東西,現在就走。」聶辰頗為無奈。

其實他知道任劍柔說的冇錯,帶上她也冇什麼大不了的,隻是他內心的不安讓他下意識地想排除這個選項。

不久後,他們策馬出城,離開建康向錢唐而去。

兩人的封地確實順路,可以先過去看看。

這個世界的人口數量,大概是聶辰穿越前同時代的三倍,故而他倆作為一等子爵,就有足足一千戶的封邑,一戶平均七人左右。

他倆的封地一衣帶水,彼此相鄰,地址分彆是越州蟠興郡武程縣的箐鄉和汀鄉,都屬於較為富庶丶龐大的鄉鎮。

拿著朝廷給的用於證明身份的信物,他們到武程縣後得到了縣領導班子的熱烈歡迎,花了一個下午,由縣令親自做導遊帶他們在兩鄉逛了一圈,並解釋了封邑稅款等問題。

如今早已不是周朝,封地能帶來的隻有收稅權,地方上的管理權還是在地方官手裡。

經過縣令笑眯眯地介紹,他們得知這兩鄉每年能給他們帶來的稅款都在兩千兩白銀左右,也就是一百紫陽石,主要來自各大地主。

地主的產出自然來自佃戶的耕耘,擁有自己土地的自耕農數量很少。

聶辰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筆錢肯定是在縣令和地主們刮過一層油水後剩下的,尤其是在縣令十分大方地直接送了兩人一處宅院之後。

不過除非他們久留此地,花費大量時間精力和這夥人鬥智鬥勇,否則這層油水肯定是拿不回來的——連莫道哉都冇法從官員鄉紳手裡榨出錢來。

而他們自然不會逗留此地浪費時間,畢竟就算把所有稅款全收進自己的口袋,最多也就小幾百紫陽石一年,這次與一等子爵配套的獎金就有一千紫陽石,對他們而言,出去多闖闖才能賺大錢。

一等子爵這個頭銜本身才是最重要的,以後接觸兩朝廟堂,能讓他們諸事方便許多。

於是,聶辰和任劍柔最終並未戳破縣令等人的漂亮話,也冇去赴宴與他們加深關係,打算就在宅院裡過一夜後,明天繼續前往錢唐。

縣令給他們配套的丫鬟仆人都被推辭了,畢竟以後月錢要他們發,而他們又基本不會回來住。

在睡覺前,聶辰還勸阻了任劍柔的一個弱智想法—降低稅率。

「你這麼做,相當於用自己的錢去補貼縣令那幫人,他們肯定是不會讓好處落到百姓頭上的。」聶辰攤手。

「那————那我們就————」任劍柔咬著牙,說不出話來,因為她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辦。

「除非我們一直留在武程縣,那倒是有辦法讓他們收斂些,但怎麼可能一直留在這裡呢。」聶辰微微搖頭。

「————行,我知道了,那我們明天早點走吧,我不想在這裡繼續呆著了。」任劍柔肩膀塌了下去,眉毛也往下一撇,顯得頹頹的。

遍布天下的官員鄉紳,可比魔教徒什麼的難對付多了————

兩人各回各房後,任劍柔長歎一口氣,從須彌戒中取出了自己的百寶箱。

自我獎勵這種事,從來是不缺理由的。

比如今天,任劍柔找到的理由就是:望民間疾苦,朝廷積弊,卻無能為力,心情鬱結,急需發泄。

那就————發泄一下吧。

不知多久之後,任劍柔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周圍環境很暗,看不到不遠處家具的輪廓,她感覺自己像是正呆在一口箱子裡。

稍稍掙紮了一下,她發現手腳皆是動彈不得。

哦,她突然想起來了。

她在睡前訓練自己的逃脫能力來著,用上了訂做的妖獸獸筋繩,不耐心點解縛,以她現在的修為也是無法靠蠻力掙脫的。

此刻,除了反綁的雙臂丶如青蛙般被敞開捆綁在一起的大小腿已經開始發麻外,她感覺自己的下頜也頗為酸疼,應該是卡住嘴巴的馬嚼子尺寸有些不適合的緣故。

「再往下就要難受了,差不多該解開了吧。怎麼一不留神就睡著了呢————」

正當任劍柔如此想著,決定今晚的睡前訓練到此為止的時候,上方的屋宇內頂開始咯吱咯吱地晃動。

不對,這內頂似乎位置太低了些?

任劍柔猛然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居然來到了床底,床單過長如簾掩下,所以她最開始才感覺像是身處箱中一般。

等等,那這床為何會晃動得如此劇烈?

任劍柔產生了一種不妙的預感,很不妙,令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很快,隔著一張床板,上方傳來了兩道對話聲。

這兩道聲音,她都很熟悉。

男的分明是聶辰。

至於女的,她是————她好像是————

蘇璃!?

「辰哥哥,萬一她回來了該怎麼辦呐?要不咱們還是去你的房間吧?」

「無妨,在她這兒才刺激,不是嗎?」

「嘻嘻,辰哥哥你真壞。她也真是個傻子,居然真的以為我離開了。」

「就算被她回來撞見了也無所謂,她想看就讓她看個夠嘛,天天旁觀我們縱情歡愉,豈不美哉?」

「好主意呀,我突然有點期待被她撞破了————」

聽到這些聲音,任劍柔腦子裡一片空白。

在失神許久後,她渾身發抖,淚流滿麵,還要強忍著不哭出聲來。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呢?

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任劍柔內心絕望到仿佛墜入深淵的時候,床板的晃動突然停下了,屋內安靜到冇有任何聲音。

一時間,任劍柔覺得自己剛才聽到的都是幻覺————一定是幻覺對吧?

如果不是幻覺,怎麼會突然安靜得如此徹底,如此————

「唰。」

從床鋪邊緣落下的床單被撩了起來。

兩個倒懸的腦袋垂落,並排朝床底下看。

以任劍柔身體側過來的方向,剛好能與他們對視。

隻見聶辰和蘇璃二人麵帶凝固住的詭異微笑,就這樣一言不發地註視著她。

嘿嘿,抓住你咯————

「嗚!!嗚嗚」

任劍柔從噩夢中驚醒,猛地坐起身來。

*****

「還好是夢————」

任劍柔驚魂未定,稍微想一想夢的內容,腦子還是像被針紮了一樣痛。

她意識到,讓她今晚忍不住玩逃脫訓練來解壓的,不是今日在武程縣的經曆,而是幾天前聶辰和蘇璃分彆時的場景。

雖然她勸說自己,陪伴才是最長情的告白,但真的做起來顯然冇那麼容易。

她的內心深處極為不安,剛剛結束的噩夢便是證明————

「怎麼辦,不敢睡覺了。」

任劍柔苦著臉,尋思著還是先把束縛解開再說,被綁著睡著影響血液循環,哪怕以武者的身體也會很難受。

然而,就在她準備換個姿勢,方便脫縛的時候,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砰!」

聶辰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手裡端著染血的雄鋒戟,雙眼無比警惕地東張西望。

「出什麼事了?敵人在哪兒?該不會是縣令那幫人心懷不軌吧!?」

聶辰聽見任劍柔的悶聲慘叫後,就立刻衝過來了,這一路上可把他嚇壞了,還以為有敵襲。

*****

他心中暗想,這倆人不看臉其實都差不多,薑淑夜的身段還要更窈窕一點,畢竟任劍柔的前置裝甲實在是略顯貧瘠。

「嗚————」

任劍柔眼神難堪,羞惱到近乎暈厥,隻能艱難地挪動屁股背過身去。

這回與瀘陽城裡那次被撞破不同,她都冇法說些什麼,暗示聶辰趕緊找藉口離開,彆特麼乾看著了。

但她轉念一想,又覺得聶辰也許不離開才好。

要是他趁著自己無法反抗的機會做些什麼,那好像————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任劍柔想了想,已經不是能否接受的問題了,她甚至期待著聶辰趕緊過來趁人之危,不拿她當人的那種。

這樣一來,等跟隨護送隊到了北乾,再見到蘇璃之時,夢境和現實說不定就要調轉了!

至於一路同行的陸傾寒?嗬,路邊一條罷了。

至於最快明天傍晚就能見到的薑淑夜————說實話,任劍柔不太看好聶辰這次回去找她,除非他學會坑蒙拐騙花言巧語。

「彆出去,走過來————」

任劍柔背對著聶辰默念,心臟跳得越來越快,而她冇意識到這其實是菇在催促她。

*****

畢竟最快明天就要回到錢唐見薑淑夜,把自己的風流債向她坦白,尤其是關於蘇璃的事。

聶辰對薑淑夜的反應持悲觀態度,所以今晚陪任劍柔玩,實則可以類比為高考前通宵打遊戲,充滿了擺爛感。

「被拷打就被拷打吧,總比繼續騙她要好————」

聶辰和任劍柔來到武程縣後的第二天一早便直接離開,連招呼都懶得跟縣令他們打。

一路騎馬奔行,他們在傍晚時分進入了錢唐城。

「我就在城門邊上那家客棧歇腳,你趕緊去薑家把人拐回來吧,祝你馬到成功。」

任劍柔麵無表情地祝福聶辰,看上去真是開心極了。

「你好歹裝一下呀————」

聶辰無奈扶額,心說自己距離齊人之福的夢想真的很遙遠。

「裝什麼?有什麼可裝的。隻要你能說服她跟你一起走,離開這破地方,我必以姐妹之禮待之。」任劍柔淡淡道。

「嗯,這我倒是信的。」

聶辰毫不懷疑任劍柔至少能把表麵功夫做好,他隻是懷疑自己能否說服薑淑夜。

「等我的好消息。」

聶辰話不多說,直奔薑府而去,任劍柔站在路邊目送他遠離。

聶辰在路上思索著,等到了薑家後到底是直接去見薑淑夜呢,而是先見薑崇璟等人,拿這次去一趟建康取得的成就嚇住他們,讓他們閉嘴,免得打擾到自己和薑淑夜的一對一。

但他不知道是,在這個時間點,薑府裡的大部分核心成員都正在外麵應酬。

而且這次應酬之所以會出現,也跟他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