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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誰都不怕!

陳忠去到急診科會診後,就如同是闖了禍一樣,一下連續接診了三個骨折病人。

三個病人都複位好後,又冇有創傷骨科的急診了。

搶救室那邊的搶救還在繼續,但這些和陳忠都暫時無關,他目前隻是負責創傷骨折的急救。

所以,陳忠與鄧遠山教授幾人出門往科室裡回程了。

路上,鄧遠山正在和陳忠進行閱片對線:「陳醫生,剛剛的這個尺骨近端的骨折線,很可能稍有不慎,就能動到尺動脈!」

「你會怎麼避免這個問題?」

鄧遠山看似是在問尺動脈並發症,實際上是在與陳忠探討閱片技術。

手法複位,他們看完了,暫時很無解。

雖然很難理解陳忠的手法複位為什麼會這麼不可思議。

但技術就在陳忠身上。

治療效果看了,片子看了,現場也看了。

陳忠的手法複位程序,簡直就是藝術品。

冇有暴力的牽引,冇有極端的拉扯,就如同是閒庭信步地對患者的手進行捏捏捏,骨折就複位好了。

這種複位方式,其實很難理解,與傳統的手法複位完全不同。

陳忠做到了,這就是個人能力超出了一般理論水平。

現實中,冇有具體的理論可以對陳忠做的水平進行描述和詳細分析。

可鄧遠山知道,有一些老中醫,極為擅長某些局部骨折的手法複位。

他們不是擅長所有類型骨折的手法複位,但就是對於一個局部的骨折手法複位,可以逆轉手術適應症」!

之所以不能寫進指南,是這些操作,是他,乃至千分之九百九十九的骨科醫生都無法操作。

因此,是不能寫進指南的。

而且很難學。

學起來很玄學,這些老中醫說,需要悟性,冇有特彆的基本原理!

一個悟性,就可以把人給乾廢掉了。

醫學界雖然還是在慢慢探討,也隻能慢慢探討,看是否能夠將這些手法複位技法總結一下了。

總結成,關節脫位的特殊技法。

如肩關節脫位的手拉足蹬丶外旋複位丶kocher複位技術等等。

這些可以被複製的手法複位技法,是可以寫進指南裡的!

否則,那就是絕對的個人能力。

陳忠則道:「鄧教授,這個病人雖然存在尺動脈尺動脈高位變異,但它的位置距離尺骨的斷端緣還有很長距離的。」

「隻要我們不去暴力拉扯,是不會損傷尺動脈的!」

胡坤聞言,愣了一聲:「這個病人有高位尺動脈變異?」

「他的檢查號是多少?」

這是胡坤自己都冇發現的。

變異解剖,是所有醫學生和醫生都想獵奇的東西。

因為罕見,所以稀奇。

與標準的典型體徵一樣,這些變異素材,都是可以作為教學丶講課丶同行交流的特殊數據。

陳忠回道:「就診號是160301124!」

胡坤無意中,感覺自己又被陳忠來了一棍子。

所以,陳忠在看片子的時候,就無意中記住了患者的就診號。

他不是提前得知自己和鄧遠山要來,所以做了提前準備。

鄧遠山則問:「陳醫生,那他的局部血腫,你打算怎麼處置呢?」

「患者的骨膜有損傷,血腫外滲到了肌間隙。」

「這種情況,我會建議患者在術後一個半月的時候,就開始早期功能鍛煉。」

「畢竟是手法複位嘛,如果是手術複位,術後第二天就可以開始鍛煉。」

「肌間隙內血腫要機化粘連,是有一個時間窗的。」

「一個半月,隻要患者的體質不特殊,應該夠用。」

陳忠不僅回了自己可以看到血腫,還給出了處理應對方案。

「會考慮用藥嘛?」鄧遠山又問。

陳忠:「鄧教授,這個病人冇什麼錢,不然的話,我會給她多開一種口服藥的。」

鄧遠山很費解:「這個錢都冇有嗎?」

陳忠咬了咬嘴唇:「鄧教授,第二個患者,他就診係統裡麵就有五保戶標誌。」

這裡是衡市,不是京都。

京都的窮人下限,可能都是衡市富人」的標誌了!

鄧遠山聽到這裡,才忽然抬頭:「陳醫生你應該還記得她的電話吧?」

「我給他買點藥可以嗎?」

「對不起啊——我剛剛是給你挖坑了。」鄧遠山覺得。

陳忠對衡市的了解,可能比他更透徹一點。

不是陳忠不知道,而是冇辦法開給對方。

陳忠說:「冇關係,鄧教授。」

「這個患兒,多用一種藥隻是說療效最好,但目前的治療,就已然夠用了。」

「冇有必要追求這般極致。」

鄧遠山:「為什麼啊?」

陳忠笑了下:「鄧教授,我以後再遇到其他病人的時候,我給不起!」

「我能給他們最好的,隻有我自有的手法複位技術!」

「這類病人,不在少數。」

善意不輕予。

陳忠不是反駁鄧遠山不能給,隻是建議可以不給。

鄧遠山於是點了點頭:「行吧,算我多嘴了。」

「胡坤,我們走吧。

「彆耽擱陳醫生值班了。」

「後續,我們安排一下,找幾個人過來對陳忠的手法複位技術進行詳細地拆解對接。」

「把數據儘量弄得精準一點。」

「陳忠醫生的手法複位技術,有可能成為最核心的數據群。」

「其他人的數據,隻是修正因素。」

手法複位機器人,是可以不知疲憊地進行手法複位,可以精確到苛刻。

對它的數據投喂越是精準細化,最後的產出就越高,甚至超越人類極限。

胡坤這時候才多說了一句題外話:「鄧主任,小池她是赤子純心。」

「你莫和她多置氣。」

鄧遠山馬上說:「你莫翻我,我可冇這麼想!」

這一次,他選擇了虛偽。

不過這也是必要的人情世故了。

陳忠於是目送鄧遠山和胡坤二人離開。

他冇有將兩位教授暫時離開醫院的事情第一時間告訴曾亮主任。

等兩人打車離開後,陳忠才給曾亮主任打了電話,彙報了兩位教授離去的行程。

曾亮回道:「好吧,我知道了。」

「電話我也記住了。」

「陳忠,你先好好值班。」

「這件事,我們後麵再聊,我冇有怪你的意思。

「唐主任那邊,我會去給他們解釋的。」

陳忠客氣了一句:「謝謝曾主任理解,我其實也冇預料到。」

曾亮道:「曉得的,你做事不會這麼冇分寸。」

「科室裡的那個小姑娘?要做特殊安排嗎?」

陳忠:「池希簽會住在衡市一個晚上。」

「我已經給她訂好了酒店,曾主任,池希簽你不用管。」

「她是我朋友。」

曾亮問:「人是她喊來的?」

「對。」陳忠冇反駁。

「所以,你從來就冇把羅湘平他們放在眼裡?」曾亮多問了一句。

陳忠能喊來積水潭的骨科主任,這已經超出了大部分人的能量。

陳忠認真想了下:「曾主任,這個和池希簽無關,和積水潭的兩位教授也無關。」

陳忠冇否認,但無視羅湘平,完全不需要藉助池希簽的人脈。

陳忠也冇特意做過去針對羅湘平等人的事情,隻是順手而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哪怕冇有麵板,曹先安和羅湘平二人也翻不起太大風浪。

有了麵板後,他們則隻能灰頭土臉了。

「你是誰都不怕啊!」曾亮咂舌。

他看到過,陳忠和彭一刀教授的正常交流。

今天,他還看到了陳忠和鄧主任他們聊天的時候,也渾然無懼。

這種氣質與氣場,絕對不是靠假裝得到的。

陳忠坦然回道:「曾主任,那您也高看我了。」

「緊張其實是緊張的,身份地位的差距擺在了那裡。

「但我和鄧主任他們聊的是技術,既然是聊技術,那麼身份地位就冇多大關係了。」

「看的是對知識體係的掌握程度和個人解讀。」

「掌握程度可以有先後,個人解讀可以有偏差,但冇有高低貴賤。」

「隻有相對無知和相對知之更深的區彆。」

「隻要不是錯的,隻要不胡攪蠻纏,隻要不是屈曲理解丶無中生有,就冇有必要害怕。」

「哪怕什麼都不知道都不用害怕,多知道一點,就更不用怕了。」

陳忠說到這裡,也是又多說了幾句:「不過若對某些知識全然無知,自己也是會自卑的。」

「那也就自然而然的緊張了。

自卑和害怕,是兩個範疇。

陳忠讀研的時候,董根東教授就說了。

學東西,做學問,不用害怕,不害怕老師,不害怕困難,就怕你連正視自己的勇氣都冇有。

「你的心態是真好啊。」曾亮的語氣有些發緊。

陳忠說的道理,大家都知道,可真要做到這一點,又有幾人?

求道之人,都要拜三清和祖師爺。

真正能夠做到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坐的,幾乎無人。

陳忠知道為什麼,因為他的心思,冇有太多雜念。

他的目標和目的純粹。

所以,陳忠自己對自己的視野非常清晰。

「曾主任——我回去和池希簽點外賣了,中午的話,辛苦您幫我在鄧主任他們麵前,美言幾句。」

「鄧主任他們來了我們醫院做課題,對我們科室也有更好的發展。」陳忠隻是對曾亮進行著點撥,並未深入。

曾亮馬上就知道了陳忠的意思:「知道,積水潭的名聲,光明正大的用,不用白不用唄——」

「這樣一來,你就算是天天搞手法複位,我們科室都不怕冇病人了。

「就怕做骨折手術能做吐。」

「陳忠——你真是個福星啊?!」

「不對。」曾亮忽然意識到什麼:「你是不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陳忠如實作答:「冇有,曾主任,我以前的安排和規劃,與現在是大相徑庭的。」

「和鄧主任他們合作,隻是意外。」

曾亮又問:「那你原本的打算是?」

「我們科室自己立足多方位的衡市首例。首臺丶首位某些手術,治療某些病種,不需要去藉助其他的名聲。」

「不過,有名氣能借,自是更好的了。」

「不缺病人。」

陳忠接著又道:「曾主任,科室能不能談一個積水潭的專家來我們醫院坐門診,哪怕一個月隻有一次,那就隻能靠主任你們的個人表現了。」

「我談不來這個!」

曾亮:「當然!~」

「我已經吃了硫糖鋁。還備了呋塞米。」

陳忠:「————&“

硫糖鋁,胃黏膜保護劑。

呋塞米,利尿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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