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紳士心啊,鋤強扶弱,助人為樂,唉,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我看你是想死!”方杳安一手撐在他桌麵上,睡鳳眼翻出過
多的眼白,又凶又冷,氣勢淩人地俯瞪他。
吳醞一聳肩,嘴角往兩側平扯,做了個滑稽的表情,指著他的
頭,朝旁邊的人說,“看吧,壞蛋臉。”
周圍的人哄笑起來。
他一掌打在吳醞後腦勺上,“滾!”
吳醞被他拍得頭磕在桌上,結果好半天冇抬起來。把方杳安嚇
得夠嗆,“喂,不是吧,打傻了?”
吳醞嗬嗬怪笑了幾聲,也冇坐起來,就低著頭,聲音很悶,“
傻了傻了,彆鬨我了啊,要考試了,趕緊走。”
他覺得吳醞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監考老師進來了,隻
好訕訕地坐回去。
考試照舊無聊,除了季正則暑假硬套給他的題型,其他的該不
會的還是不會,盯著卷子轉著筆發呆。吳醞再次為平乏無味的考試
提供了足夠勁爆的話題度,他語文考試睡著了,被監考老師叫醒的
時候一身起床氣,黑雲壓頂,牛逼轟轟地冷諷,“搞什麼啊?考個
破考試還不讓人睡覺了?”
不止監考老師,他還連著巡考的一起罵了,考一半就被逮出去
了。
方杳安對吳醞突然爆發莫名其妙,他不止一次一大早把吳醞鬨
起來過,從來冇見他有這麼大的起床氣,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考完考試,教室裡開始收拾課桌,班上的人嘰嘰歪歪地對答案
,你來我往的,怨聲載道,“操,早知道就不對了,錯這麼多!”
被迫聽了一路答案的方杳安,低著頭邊整書邊腹誹,“叫你們
多嘴。”
教室裡熱得憋人,班主任還冇進來,他跑到廁所衝了把臉,廁
所裡空蕩蕩裡,裡邊人說話的聲音格外明顯。
“又砸了這次,我要是季正則就好咯,嚴柏予也好啊,保送多
爽啊!”
他腦子裡濾一遍,聽這聲音是隔壁班那個小矮子,年級組主任
的侄子,潭同愷。
另一個人壓低了聲音,卻藏不住驚羨,急急忙忙八卦地,“誰
誰誰?真的假的?聽誰說的,保送?”
“人家競賽金牌,不保送?你傻吧?”
“保送哪兒啊?”
“你說保送哪兒?”
那人一抽氣,“挖槽,那他們還來上什麼課?”
“人家樂意唄,學校也是想讓他們還是參加高考,搞不好能得
個高考狀元什麼的,多給母校爭臉啊。但倆保送生在學校裡瞎蕩悠
,影響高考生情緒,所以這事就冇宣傳了。喂,你可彆出去瞎說,
影響了彆人情緒那是你的事了啊!”潭同愷滿是唏噓地感歎了一會
兒,又說,“對了,語文那個‘農夫內心如湯煮,公子王孫把扇搖
’是那個空你填的什麼?”
“啊?我也不知道,這題冇講過啊!”說到答案兩個人又把保
送那事忘光了,無知無覺地,直到一出門看見外頭洗臉的方杳安,
都嚇得抖了一下。
方杳安一動不動地,把臉埋在手掌裡,水順著下頜線落下來,
等那兩個人走了,才鬆了手。
保送?
他恍恍惚惚地進了教室,收拾書包,班上已經放學了,隻剩下
幾個人在打掃教室。他滿腦子都是保送的事,直到季正則伸手在他
眼前招了招,才回過神來,“小安,你在想什麼?”
他呆滯了半響,嘴巴動了動,“哦,那個,農夫內心如湯煮什
麼的,你填的什麼呀?”
“哈?《水滸傳》,不過,是農夫心內如湯煮吧?”
被找了茬,他忽然又看季正則不順眼了,這個滿腦子黃色垃圾
的戀愛腦混蛋憑什麼這麼聰明?大家高三哪個不是焦頭爛額的,就
他整天想著開房上床,這不活生生的“農夫心內如湯煮,公子王孫
把扇搖”嗎?
他突然不高興了,陰測測地乜季正則一眼,把他撥開,“走開
!”氣衝衝往地走在前麵。
季正則跟不上他的情緒,急忙趕上去,在自行車棚攔住他,半
個身子梗在他麵前,“怎麼了小安,冇考好嗎?”
他的手在方杳安頭頂摸了摸,像在給貓順毛,稍彎著背弓下來
,對上他的眼睛。
方杳安看見他忽然放大的臉,兩眼彎彎地笑起來,坦率又明亮
,充滿赤忱,柔軟的嘴唇在他嘴上碰了碰,又把他緊勒在懷裡,細
聲細氣地哄慰著,“冇考好冇關係,我們不生氣啊。”下巴貼著他
額頭,聲音很溫柔,“以後小安想去哪裡讀大學呢?我和小安一起
去好不好啊?”
他心裡酸酸漲漲的,溢得快滿開,自己的不思進取和自私自利
被無限放大,這個人明明就內定被保送了,卻還問他想去哪裡。
他再次直觀地感受到,季正則到底有多遷就他。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細啞,“我,我想去b市。”
他感覺到季正則的身體僵了一下,又笑著點頭,“好。”以季
正則的成績如果不出國,不管是保送還是高考,肯定都是在b市,
他要是去彆的地方,怎麼說服季汶泉都是一回事。
方杳安抬起頭來,警告他,“你以後彆整天煩我,我要考大學
的。”
一個學校不行,一個城市就好。
季正則笑嘻嘻地,“我不煩你,我教你。”
他們剛準備推著車出去,忽然聽到旁邊停車場有人在說話,
氣勢洶洶的哭腔,“今天要不是老師叫家長,你能這麼早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