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以你們全族起誓。」

他就是在逼迫張起靈。

張起靈胸中無數想法湧動。

這人看似咄咄逼人下的淩厲,又蘊藏著無數道不明的複雜。

「張家族長張起靈在此以張家全族發誓,必將遵守與風照的誓言。」

「若有違背,張家子嗣斷絕,天地不容。」

對於一個看重家族的人來說,子嗣斷絕對是一個極其惡毒的詛咒。

風照自然滿意。

恰巧,在張起靈話音一落下,頭頂上一束光落在兩人身上。

誓言成立。

看著依舊淡定的人,他的臉上看不出來有什麽異色。

就好似,剛剛響在他們耳邊的那道聲音是自己的錯覺。

低垂下頭。

視線安靜落在白色麒麟泛著光澤的毛發上。

不是。

不是他的錯覺。

那道聲音好似是從天邊傳來。

是仙人嗎?

即使是這樣,張起靈的好奇心也不多。

連瑞獸麒麟都有了,再出現仙人也不怎麽奇怪吧……

「其實,你也不用擔心,這裡麵的時間和外麵不一樣。」

「可能你在裡麵待上個半年一年的時間,外麵十年就過去了。」

「最重要的是,你們在這裡還可以找那些怪物切磋一下武藝。」

至於,到時候誰會被揍,那就不在風照的考慮中。

「這樣嗎?」

「多謝。」

他有自知之明。

與其說,他先前答應這個條件是報答恩情,倒不如說是他們占了便宜。

這青銅門裡麵,是另外一個世界。

一個,冇有人知道的世界。

就像風照說的那樣。

接近這裡,他們就接近了終極。

對於一群因為陰差陽錯擁有著長壽血液,在人間極其特殊的家族來講。

似乎這裡才應該是他們待的世界。

如此大恩,他,包括張家都報答不起。

也就是風照不知道張起靈此時心中的想法。

要是知道,他會理所當然的點頭。

可不是。

張家這樣一個家族為什麽最後會淪落成為那樣。

究其緣由,除了死死纏著他們的汪家,後麵自然還那些追求長生的掌權者。

誰讓天道臨時改變主意。

說什麽張家完全就是以後世界升級的免費勞動力。

他們的身體因為麒麟血的改造,天然就是最適合修煉的好苗子。

至於叫他們來守青銅門,不過就是讓他們每隔十年進來再次改造身體裡的血脈力量而已。

接到大boss給的任務,就連風照都不得不感歎,天道還真是鍾愛他們。

連這個都為他們想到了!

冇有心思去管某人的羨慕嫉妒,張起靈眼熱的看著在發光的麒麟。

手指已經蠢蠢欲動。

不知道他摸一下麒麟的毛發,它會不會發怒?

至於,剛剛風照介紹的麒麟那個很冇有內涵的名字,被他下意識忽視。

風小明?

堂堂麒麟瑞獸,怎麽可以有這樣一個名字?

「你,可以讓我摸一下嗎?」

張起靈很認真很嚴肅的詢問當事獸。

聽到聲音,高高仰著腦袋的麒麟頓住。

低下頭看著這個身上有熟悉氣息的人。

眨眨眼,無視掉他渴望的眼神。

它堂堂麒麟瑞獸,豈是一個凡人能觸碰的。

隻有它的父親才可以。

得到拒絕,張起靈好似一根草,瞬間失去所有活力,萎靡下來。

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風照想伸手扶額。

風小明的脾氣他知道,是一隻十分傲氣的瑞獸。

不過,麒麟嘛,傲氣一點也是應該的。

張起靈註定是要失望了。

完成天道的任務,風照功成身退。

再次收拾東西離開青銅門。

他要去西王母地宮尋找一個答案。

一個他從踏進周穆王地宮就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

羌族舊址,再次踏進這裡。

這一次,他一路上都冇有遇到一條小紅蛇。

就連小白都還在沉睡中。

冇有去打擾它。

一路暢通無阻到達西王母地宮主墓室。

隕玉的存在感太過於強烈。

以至於他都不用怎麽去尋找就能看到。

這裡麵,最危險的是小白和它的子孫們。

至於西王母他們,一群連自由都冇有的東西。

隻要不靠近隕玉就出不了什麽事。

頭頂上,一整麵都是瑩白色裸露出來的隕玉。

而這些,才僅僅隻是整塊隕玉的一角。

讓風照在意的卻不是隕玉。

是隕玉下麵背對著他的背影。

「你果然冇有死。」

那個背影風照一點都不陌生。

「赫赫……你來了。」

你終於來了。

似人似怪的聲音吐出來。

背影轉過身。

那張清麗的臉上布滿裂痕,額頭處長出一顆紅痣。

臉色上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色。

身上的服飾依舊如當初那麽華麗。

「國師。」

「不,你現在已經不是羌族部落的國師了。」

畢竟,羌族早就已經被掩埋在百裡黃沙中,變成一具具屍骨。

而國師「綺」,現在也已經不是人。

袖中手微微蜷起,看著隕玉下麵陰森鬼魅的巫者,警惕升到最高。

「你們那麽瘋狂追求長生,現在卻變成這個鬼樣子。」

「你和西王母難道就冇有後悔過嗎?」

說完後,風照一愣。

等等,這句話他似乎也問過周穆王?

「你懂什麽,我們隻是冇有成功。」

「差一點,我隻差一點就能成功了……」

被風照嘲諷,「綺」瘋魔。

對他齜牙。

身後發絲飛揚,臉上裂紋滲出暗紅的血。

原本金色的眼眶裡流出血淚。

和這裡麵的氣氛倒是很搭。

「就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是你害得我的長生出了錯。」

她恨。

差一點,她就能成功了。

麵對如此不要臉的指責,風照諷刺著聳聳肩。

「關我什麽事,依我看,就是你們不配得到長生。」

「做了那麽多惡事,你們這種的東西,怎麽配得到這樣的恩賜。」

「你們應該冇有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吧。」

風照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一張嘴持續噴射著毒液。

「報應不爽。」

「永遠被囚禁在隕玉中,這就是天道給你們的報應。」

「綺」反應遲鈍,好久才氣急敗壞瞪著他。

殺意凜然。

「報應,赫赫赫……」

「我從來不信報應。」

「是你,是你的錯。」

是這個該死之人的錯。

「要不是你將我打下那個鬼地方,我怎麽可能會錯過仙石,又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

「你該死,你該死——」

「你說我們這是報應,那你也必須來陪我們~」

發絲狠厲抽去,冇中。

被擊中的地方出現一個大洞。

「所以,周穆王吃的屍蟞是你給他的?」

「也是你專門引誘我來這裡?」

後麵這話還隻是風照的猜測。

「綺」一口承認。

「當然,他隻是我的一個試驗品而已,包括你的母親西王母。」

「他們那群蠢貨,真以為我會給他們什麽長生之術,一群螻蟻,也配得到長生。」

「他們隻配和蟲子為伍。」

「至於你……」

飛揚的發絲宛如蛛絲,自腿上纏綿上去。

被風照一刀儘數斬斷。

斷掉的發絲飛揚在空中,形成萬千絲陣。

勢要將他紮穿刺蝟。

擒賊先擒王,風照直接逼近它。

看著靠近自己的風照,「綺」冇有退。

在風照驚異的目光中,咧開嘴,露出一抹鬼魅陰冷的笑容。

風照渾身緊繃。

無數影子圍繞。

無數張柔媚的臉在他眼前閃現。

「來~」

「告訴我你身上的秘密,告訴我吧~」

「你~得到了長生,對嗎~」

從上次,風照出現在地宮,與那條蛇相處時她就知道他是不一樣的。

她看到了,他的不一樣。

幾百年過去,凡人怎麽可能還冇死。

他就冇有死,那張臉和以前比起來冇有絲毫變化。

他的身體裡,冇有屍蟞的氣息。

一個普通人能活幾百年不老,隻有一種可能。

他,一個自己從來不屑的凡人,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卻得不到的長生。

真是好運氣啊!

她,一定要好好的研究一下這是為什麽。

縹緲陰冷的聲音將風照包圍住,從四麵八方傳進他耳朵裡。

恍然中,眼睛漸漸空洞。

對,就是這樣。

對她意外獲得的神力,「綺」滿意極了。

「快,將你身上的秘密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