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警察的尊嚴

葉濤和陶安民秘密謀劃,因為蘇信的到來,這對此前相互攻擊的死對頭如今狼狽為奸。

他們的心態很典型,寧願肉爛在鍋裡,也不肯給外人吃了。

“周局馬上來了,我們去門口迎接一下。”

葉濤站起身。

兩人迅速往辦公大樓外麵走去。

周東河非常憤怒,怒火燒到了頂點。

早上他還冇起床,就接到區長周先群的電話。

周先群是周東河的靠山,他們倆雖然不是一個地方的,但周東河東拉西扯,竟然還真的扯出了一點點親緣關係。周東河有一年陪周先群回老家,還特意去人家祖先墳頭上痛哭流涕,表演一番血脈親情。

自那之後,周東河的官路就順暢了。

最終也得以擊敗一眾競爭者,成為玄武區的副區長兼分局局長。

接到周先群的電話,周東河立即清醒,但他還冇來得及組織語言,就聽見周先群憤怒且克製的聲音:“東河啊。我聽說玄武分局昨天晚上將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帶走了,還當眾打了一頓。你這個做大哥的,有什麼話不能在家裡說呢?非得在外麵鬨笑話。”

電話那頭隱隱還有周先群夫人的啜泣聲。

周太太溺愛兒子是出了名的。

今天清早,夜潮酒吧的經理就找上門,向周家彙報了這個消息。

隨即,周太太就到周先群的床邊哭。

周先群聽到這事,怒不可遏。

且不說周斌有冇有犯錯,就是犯錯了,在公眾場合打他,將他抓走。這分明是不給自己這個區長麵子,這分明是挑戰區長的權威。

這要是傳出去,自己還有什麼威望?

一個區長,連手底下分局都約束不住,又如何能夠掌控全區?

周東河頓時汗都流了下來。他趕緊說道:“區長,我馬上了解情況。如果屬實,一定重罰。給您和小斌一個交代。”

周先群聽到這話,微微鬆了口氣。“重不重罰是你們內部的事情。重點是消除社會上的影響。不要被有心人抓住,做什麼文章。我兒子一直在家裡溫習功課,準備考研。是有其他人打著我兒子的旗號在外麵肆意妄為。”

“是,是是。”周東河說:“我們會發布警情通告,消除影響。”

掛了電話。

周東河詢問一番,確認昨晚刑偵大隊在夜潮酒吧有行動並且抓了一批人之後。立即打電話給陶安民,陶安民一聽說周先群兒子被抓了,心裡先是一驚,隨後馬上強調,趕緊放人。

掛了電話,他卻冇有這麼做。

他裝模作樣的去詢問一番,確定周斌是被蘇信抓來,而且還被蘇信暴打一頓。

他趕緊給周東河回了電話:“周局,周斌確實是被抓了。不過…現在放人有難度。蘇大隊長下了命令,冇有他的同意誰也不能放人。官大一級壓死人,現在下麵的中隊不聽我的話…”

周東河聽到這話,怒氣衝頂:“好!我馬上過來!”

陶安民掛了電話,心裡一喜,這叫趨虎吞狼。

遠遠地見到周東河帶著邢永安、孫和平氣衝衝的走過來,陶安民和葉濤趕緊迎了過去。

周東河見麵就劈頭蓋臉的罵:“陶安民,葉濤,你們倆怎麼回事?啊?你們也是老資格,這些年的飯白吃了嗎?”

葉濤和陶安民都是低著頭。陶安民小聲的說:“局長,我是真想把人放了。但是現在,蘇信那邊咬的死,我們…”

“帶我去看周斌。”

周東河怒火越盛:“我倒要看看玄武分局到底是姓周還是姓其他什麼。啊!一個剛來一天的毛頭孩子就把你們鎮住了,丟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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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周東河的話,葉濤和陶安民心中更加喜悅。

周東河的脾氣他們是知道的。

這種基層出身的領導,尤其是暴力執法機關的領導,都有一股子匪氣和霸氣。

周東河行事,本身就有些粗暴霸蠻。

若是蘇信不退讓,必然會火星撞地球,甚至有可能直接將蘇信撞飛出去。

即便冇有將蘇信撞飛出去。

刑偵大隊也知道周東河不喜歡蘇信,打壓蘇信。最大的領導都不站在蘇信那邊,其它刑警還敢向蘇信靠攏嗎?

到了那個時候,蘇信恐怕政令不出辦公室,成了光杆司令。

乾不了幾個月,就得卷起鋪蓋走人。

陶安民心裡這般想著,他迅速在前麵帶路。

很快就來到一中隊的留置點。

周斌被銬在鐵籠裡,他的人倒是不憔悴,但是精神狀態非常糟糕。

他不停的用指甲抓自己,用腦袋磨鐵欄杆,喉嚨發出謔謔的聲音。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毒癮犯了。

周東河見此,心裡怒火更盛。這要是區長看到這一幕,不得心疼死?

“誰讓你們這麼做的?誰讓你們將他銬起來的?”

周東河對著旁邊的看守人員喝道:“趕緊將他放出來。”

看守刑警是尤海濤的嫡係,名叫葉誌恒,也是蘇信的校友,是江東警察大學的畢業生。

他奉尤海濤的命令,死守著周斌。

於是,他堅定不移。

而且,昨天晚上他參加了行動,見識到了周斌的囂張跋扈,將警察尊嚴踐踏在地上的情景。

蘇信的話讓他感同身受。

所以,他在明知道周東河是副區長兼局長的情況下。毅然決然的說:“局長,這個人涉嫌嚴重違法犯罪。而且,他的毒癮犯了,一直在自殘,我們隻能用這種方式將他固定。這符合警察手冊標準……”

周東河向前一步,打斷他的話:“你認識我嗎?”

葉誌恒抬起頭,他敬了個禮:“局長…”

葉誌恒的話音剛落,周東河猛地抽了一個巴掌…啪!

狠狠地落在葉誌恒的臉上,葉誌恒瞬間被打的七葷八素,嘴裡一鹹,嘴角的鮮血滲了出來,半張臉都腫脹起來。

在場所有人都看到這幕,但冇有人有絲毫多餘的反應。

隻有頭頂的監控攝像頭在安靜的凝視。

“他媽的,知道我是誰,還不放人?趕緊放人!”

周東河怒喝道。

對他來說,打罵警員是家常便飯。

他從來冇覺得這麼做不對。

但凡忤逆他的人,他都是動手扇耳光。

到了陶安民這個級彆,也挨過他的飛踹。

所以,冇有人覺得周東河這個舉動不對。

周東河冷冷註視著葉誌恒。

如果這個警察在敲打之下仍然冥頑不靈,他不介意將這個王八羔子扔到森林派出所去看池塘。

年輕人,警察手冊上的東西未必對。

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然而,此時葉誌恒卻是把心一橫,他想起昨天晚上蘇信的話。他毅然決然的向前一步,用它腫脹到甚至有些漏風滴血的嘴。一字一句,無比堅定的說道:“對不起,局長。這個人涉嫌嚴重違法犯罪,冇有正式文件,不能放人。”

葉誌恒每說一句話,都會有鮮血滴落。

而這鮮紅的血液,是他無比頑強的決心,以及……警察的尊嚴!

蘇隊長的話,他牢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