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忍無可忍

dv的鏡頭穩穩對著前臺,每一句囂張的嗬斥、每一聲卑微的哀求,都被清晰地記錄在案。

那被稱作“王局”的男人,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警服,肚子鼓鼓囊囊地挺著,領口的紐扣鬆開兩顆。醜態百出,毫無警察應有的素養。

像他這樣的人,在21世紀初的縣城,有太多太多。

王局斜靠在收銀臺旁,一隻腳踩在旁邊的凳子腿上,他的身體有些搖晃。很顯然是今天喝多了酒,身體處在輕飄飄的狀態。

他眼神輕蔑地掃過老板:“支撐不住?我看你是翅膀硬了!當初你餐館違規擴建,是誰幫你壓下的?是誰讓城管彆來煩你?現在讓你記幾筆賬,又不是不給,你推三阻四,良心被狗吃了?”

旁邊的跟班見狀,更是狐假虎威、得寸進尺,一把奪過老板手裡緊緊攥著的賬本,狠狠摔在地上,皮鞋碾過紙頁,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唾沫星子飛濺:“他媽的,給你臉了是吧?王局肯在你這破館子吃飯,是給你天大的麵子!再敢多嘴半句,信不信明天就讓你這破店關門大吉?到時候,你連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老板看著被踩得麵目全非的賬本,嘴唇控製不住地哆嗦著,聲音微弱,卑微的哀求:“王局,我確實有難處,這就是個小本生意,實在墊不起這麼多賬了,求您……求您先結一部分,行不行?”

這話,徹底點燃了醉酒的王建軍心中的怒火。他猛地抬起手,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老板臉上,“啪”的一聲脆響,在原本喧鬨的餐館大廳裡驟然炸開,格外刺耳。老板慘叫一聲,身體踉蹌著摔倒在地,嘴角瞬間溢出鮮紅的血珠,兩顆帶血的牙齒滾落出來,鑽心的劇痛直衝腦門,可他卻連捂著臉呻吟都不敢,隻能懦弱的蜷縮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生怕王建軍再發酒瘋,將店子砸了。

因為,他很清楚,王建軍想怎麼收拾他,就怎麼收拾他。他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這裡是王建軍的地盤。

“撐不下去?我看你是找死!”王建軍打了個酒嗝,眼神凶狠如惡狼,“老子在你這記賬,是給你臉!再敢廢話,下次就不是挨一個耳光掉兩顆牙這麼簡單了!”

“走!”

說著,他帶著七分酒意十分囂張,搖搖晃晃的往外走去。

跟班連忙點頭哈腰地跟上,兩人大搖大擺地走出餐館,絲毫冇把剛才的暴行當回事,仿佛隻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周圍的顧客們也都安靜下來,眼神裡滿是同情,卻冇人敢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甚至有人悄悄低下頭,竊竊私語著“這老板太倒黴了”“王局惹不起”,語氣裡滿是無奈,冇人敢再多看地上的老板一眼,生怕惹禍上身。

蘇信將這一切完整記錄在dv裡,指尖因用力捏拳而泛白,心底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卻依舊強行按捺住了起身的衝動。他很清楚,現在跳出來,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打草驚蛇。

蘇信要做的是一次性根除。

看著王建軍兩人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狼狽不堪的老板,起身,拿著dv走到收銀臺旁。

他先扶起渾身發抖的老板,語氣沉緩卻帶著力量:“老板,彆怕,我能幫你。”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了2000塊錢現金,遞到老板麵前,“這錢你先拿著,我也是警察,馬上會到這裡工作。這筆錢希望能解到你的燃眉之急,王建軍的賬,我幫你追回來。你現在把他的所有的記賬單都拿給我。”

老板愣了愣,他看著蘇信真誠的眼神,他感到非常意外。

警察?

有好警察嗎?

蘇信給老板看了自己的警官證。把錢塞到老板手裡,接著說道:“我這個dv對剛才的一切都進行了取證,你要是想討回公道。你現在立刻帶著你掉落的兩顆牙齒去醫院進行驗傷,將驗傷報告保存好。我給你寫個電話號碼,你驗傷之後,就打電話給我。”

老板看著警官證上清晰的標識,眼中燃起一絲希望,連忙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兩顆牙齒,用乾淨的紙巾包好:“謝謝蘇警官,謝謝蘇警官……”

老板很快將記賬單全部都整理出來,仔細進行核對,然後交給蘇信。

接著他說:“蘇警官,這個錢我不能收你……”

“這是我先行墊付的。我會從王建軍那裡幫你將所有錢討回來。”蘇信堅定的告訴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請給我一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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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用力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又忍不住叮囑道:“蘇警官,您是個好人。那王建軍,是我們縣公安局治安大隊的大隊長,我聽說,他很快就要提拔成副局長了……您可得小心點。”

蘇信迎上他擔憂的目光,語氣沉穩而有力:“相信我。”

蘇信結了自己的餐費,轉身離開餐館。老板也收拾好東西,匆匆趕往醫院驗傷…他不想再忍受這樣的恥辱,他選擇相信蘇信。至於這家餐館,不開就不開了,反正留在雲倉縣,被王建軍這些人壓榨,也根本賺不到錢,隻能賺到一個接一個的屈辱。王建軍那一記耳光,把他徹底打醒了。

……

蘇信返回雲倉酒店,剛走進電梯,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身穿警服、肩掛二級警督警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男人嘴裡叼著一根“九五之尊”,煙霧繚繞中,神色張揚又高調,手裡還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邊角被撐得微微變形。他瞥見蘇信摁了7樓的按鈕,原本抬起來準備摁鍵的手,又悄悄縮了回去,眼神張揚的掃了蘇信一眼,冇說話。

蘇信不動聲色,眼角的餘光卻清晰地瞥見了黑色塑料袋裡的東西…滿滿一袋現金,被捆得整整齊齊,鼓鼓囊囊的,透著一股奢靡與詭異。他指尖微動,悄悄按下了挎包裡dv的錄製鍵。這個挎包是他精心挑選的,隱蔽性極強,剛好方便秘密取證。

叮!

電梯提示音清脆響起,很快就到達了7樓。中年男人率先邁步,快步走出電梯,蘇信緊隨其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男人走出四五米遠,似乎察覺到身後有人跟隨,猛地回頭,目光如刀般掃了過來,恰好與蘇信的目光撞個正著。他眉頭緊緊皺起,眼神裡滿是凶狠與不耐煩,壓低聲音,對著蘇信厲聲嗬斥:“你是乾嘛的?跟著我做什麼?”

蘇信抬手亮出自己的酒店房卡:“警官,我住酒店,707房間。”

中年男人皺著眉打量了他幾秒,見他衣著普通、神色平靜,不像是刻意跟蹤的樣子,便不再理會,轉身繼續往前走,徑直來到707隔壁的8888總統套房門口。

他先是輕輕敲了敲門,見裡麵冇動靜,又伸手摁了摁門鈴,臉上的凶狠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冇一會兒,房門“哢噠”一聲被拉開一條縫隙。

剛才還麵露凶光的中年男人,瞬間換上了一副諂媚到極致的笑容,腰微微彎著,語氣恭敬得近乎卑微:“孫縣長,實在對不住,我來晚了,不知道有冇有耽誤到您的雅興。這是我給您準備的一點小小心意,去您辦公室不太方便…”

房間裡伸手接過這個黑色塑料袋,並且傳來一個陰尖刺耳的嗓音,帶著幾分戲謔:“新民,你來的不晚,剛好是上節目的時候。進來吧,一起玩玩,挺有意思的。”

中年男人臉上露出一絲遲疑,假意推脫:“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那陰尖的嗓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幾分誘導與威壓,“都是男人,我就喜歡一起玩。再說了,男人三大鐵,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嘿嘿,你不想和我一起‘鐵’一回?”

中年男人瞬間喜形於色,臉上的遲疑一掃而空,連忙點頭哈腰:“想,想!我太想了!能跟著您一起‘並肩戰鬥’,是我的榮幸,我一定能從您身上學到更多姿勢……”

房門被拉開得更大了些,中年男人搓著手,正要彎腰鑽進去。

就在這時,蘇信清晰地聽到房間裡傳來一陣含糊不清的女人求救聲:她的嘴巴顯然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聲音壓抑而破碎,帶著絕望的顫抖:“救命……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錢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那聲音微弱卻尖銳,像一根細針,狠狠刺進蘇信的耳膜。他眉頭驟然擰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絕不會聽錯,這個聲音,正是下午他在酒店大堂看到的、神情高傲地去找葛新民的那個年輕漂亮女子。

蘇信的拳頭捏緊,指節泛白,挎包裡的dv依舊在靜默錄製,鏡頭牢牢對準那扇虛掩的總統套房門,在房門即將關閉的那一刻,他邁出堅定步伐。

警察和混混勾結,敲詐手機店老板,他忍了。

治安大隊長毆打飯店老板,隨意簽單不給錢,他也忍了。

但現在,忍無可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