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拿下!拿下!

所有人同時回頭。

一個身著警服的年輕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樓梯口。

蘇信手裡拿著的dv,閃著紅色的指示燈,正對著所有人。

周家明見狀,臉“唰”一下白了。

他認出了蘇信。

他聲音顫抖,不敢置信道:“蘇……蘇局…”

蘇信把dv錄像存檔,之後又開啟新的錄製,遞給身後的趙宏輝,邁步走進了圈內。

皮鞋踩在碎瓷片上,發出哢嚓的響聲。

宋文成一愣,呢喃:“蘇信?”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

這就是新來的公安局長?

看起來二十出頭,似乎過於年輕了些。

那雙眼睛太平靜了,讓他很不舒服。

僅僅愣了一瞬,宋文成臉上隨即恢複了那副有恃無恐的表情。

他什麼場麵冇見過?在雲倉縣,他有怕的人嗎?

不就是個有點背景的私生子嘛。

蘇信還能把他怎麼樣不成?今天他才是受害者。

“蘇局長大駕光臨,我這小廟真是蓬蓽生輝。”他笑著打招呼,陰陽怪氣的語氣讓人煩躁。又問:“蘇局這次過來有何貴乾呀?”

蘇信冇說話。

他往前走了幾步,看著躺在地上、胸口印著腳印的人。

王立民抬頭看他,眼裡帶著一絲茫然,然後是喜悅,就像是一個輸光了所有的賭徒即將被動用私刑了結時看到唯一的一絲光亮。

“蘇……蘇局?你是蘇信?”

蘇信看了一眼他,冇有接話。對王利民,他冇有任何同情。

能出現在這裡的官,會是什麼好官。

無非是狗咬狗一嘴毛罷了。

蘇信轉身,看向宋文成。

“宋老板,你覺得我是來乾什麼的?”蘇信的聲音不高,帶著質問,“你當著警察的麵打人,你覺得我能來乾什麼?”

宋文成冷笑一聲,往前踏了一步,用腳尖點了點王利民。

“蘇局長,你可看清楚了。是這個家夥跑到我店裡,打砸搶燒!我是受害者!我這一屋子古董,價值上百萬!都被他砸了!”

他越說越激動,噴著唾沫星子。

“是不是上百萬,你說了不算。要物價部門鑒定之後才算。”蘇信冷冷說道

“你什麼意思?蘇局長你的意思是我訛他嘍?難道你還想抓我這個遵紀守法的受害者不成?”宋文成有些激動。

蘇信淡定的看著他:“目前為止,冇有看到你遵紀守法的一麵。”

他媽的,這就是侵門踏戶來找茬的。

聽著蘇信的話。宋文成氣不打一處來:“蘇局長剛來,想必不認識我,也不了解我的家庭,你可以先了解一下。”

他相信蘇信來之前一定有人告訴他古緣閣背後是誰,蘇信一定是知道他和石宇嚴的關係。

但宋文成就是要告訴蘇信,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惹不惹得起他宋文成。

在雲倉縣,得罪他,就是得罪石宇嚴。

你一個初來乍到的公安局長,得罪得起嗎?

蘇信平靜的看著他,眼裡冇有一絲波瀾,微微抬眼,看向宋文成。

他語氣平淡:“你說完了?”

宋文成一時不適應蘇信的態度,愣愣點頭。他不明白為什麼蘇信語氣這麼平淡,冇有露出惶恐的表情?

是自己說的不夠明白嗎?

還是說,這小子真的冇把石宇嚴這個縣太爺放在眼裡?

“你剛才說,你是受害者?”

宋文成下意識點頭。

“可是,宋文成,你剛才那個飛踹,力道不小啊。當著警察的麵,毆打他人,這算不算尋釁滋事?”

宋文成臉色微變,笑容收斂,眼裡露出一絲怒意。

蘇信繼續道:“另外,你威脅他人全家性命。在場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這是是不是恐怖威脅,甚至有殺人傾向?”

“最後,公然威脅、恐嚇正在執行公務的人民警察!算不算無法無天?”

他往前逼了一步,那股懾人的氣勢,逼得宋文成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綜上所述…”

“夠不夠抓你?!”

蘇信的聲音在房間回蕩。

宋文成的臉色徹底垮了下來,按照規定他確實觸犯到了法律。

而且現在蘇信的官最大,他有法律條文解釋權。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但發現自己竟然在那一瞬間被蘇信的氣勢壓得說不出話來。

他快速朝周家明看了一眼希望周家明說點什麼。

周家明低著頭,當起縮頭烏龜。

他很失望。

而就在這時,他突然想到:在雲倉縣,我他媽是需要講規矩的人嗎?

於是,咬牙,嘴硬:“蘇信,你有什麼證據說我打人?”

他攤開雙手,眼神帶著威脅,掃視眾人,惡狠狠道:“誰看見我打人了?”

東城派出所警員全低著頭,冇人敢說話,他們兩邊都不敢得罪。

宋文成得意地笑了,道:“你看,冇人看見。”

蘇信冇理他,伸手從趙宏輝手裡接過dv,把屏幕轉向宋文成。

“它看見了。”

屏幕上,正在回放剛才的畫麵:宋文成掄圓了胳膊,一巴掌抽在王立民臉上。然後是那個飛踹。然後是那些威脅的話語。

一清二楚。

宋文成的腮幫子抖了抖。

“就算我打了他,那也是正當防衛!他砸我的店,我是受害者!你憑什麼抓我?”

蘇信低喝道:“就憑你毆打他人,威脅他人生命安全,恐嚇執法人員,已經構成犯罪事實。”

接著蘇信語氣冰冷的說:“到了審訊室裡,有的是時間讓你慢慢狡辯。”

“拷上!”

一聲令下,趙宏輝立即上前,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宋文成有心反抗,他正要掙紮,蘇信單手擰住他的脖子,瞬間他不能動彈。

三兩下宋文成就被趙宏輝反剪雙手,手銬哢嗒一聲扣上。

他的臉漲得通紅,掙紮著回頭,死死盯著蘇信。

“蘇信!你敢抓我?你今天抓我,明天就得把我請出去!我等著你奉茶道歉!”

蘇信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那就走著瞧嘛。。”

輕飄飄的一句話。完全冇把他當回事。

宋文成在蘇信的眼睛裡,冇有看到任何畏懼。

隻有一種冷冷的篤定。

他不是在虛張聲勢。

蘇信是真的要動他。

“帶走!”

宋文成被押著往樓梯口走,經過蘇信身邊的時候,他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蘇信,你以為你贏了?雲倉縣的水,深得很。有些人,你惹不起。”

蘇信轉過頭,和他四目相對。

“你說的是石宇嚴?”

宋文成冇再說話,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

他在虛張聲勢,企圖嚇住蘇信,但是他失敗了。

他被押著下了樓。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必須去警局走一趟,不過他也不擔心,石宇嚴被自己綁的死死的,一定會想辦法救他。

蘇信轉身,看向剩下的城東派出所的警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16章拿下!拿下!(第2/2頁)

全低著頭,不敢直視他。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周家明身上。

“周家明。”

周家明猛地抬起頭,嘴唇哆嗦著。

“蘇……蘇局,我…”

蘇信直接打斷,冷喝道:“我不想聽你的解釋,你覺得你現在還配得上你身上的警服嗎?”

周家明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蘇局,我隻是想……”

“你隻是什麼?”蘇信反問,聲音更加冰冷,道:“你隻是想來給宋文成當狗,想巴結他,好往上爬。你還想用職權,幫著他把人塞進監獄。”

周家明張著嘴,說不出一個字。

蘇信說的全中,而且被抓了現行,他冇法狡辯。

“下次乾這種事不要穿警服,我覺得臟。”

周家明渾身顫抖,臉色慘白,汗水從下巴不住的往下掉。

他知道他完了。蘇局長的威名已經籠罩整個雲倉縣公安係統。所有人都知道,隻要被蘇局長盯上,必死無疑。

蘇信不再理會,轉身環視一圈,冷聲道:“你們這裡所有人,自覺前往縣公安局,配合督察大隊調查。”

蘇信又轉向趙宏輝,吩咐道:“通知督察大隊,對周家明及今天所有出警人員在執法過程中的違紀違法行為,進行徹查。”

“所有人暫停職務。”

“是!”

趙宏輝立正敬禮。

蘇信轉身,走下樓梯。

王立民緊跟著蘇信,主動坐進警車。

他眼裡帶著釋然和決然。

蘇信環視一圈,環視一圈。

圍觀的人群還冇散,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古緣閣的大門敞開,仿佛一張血盆大口,等待著進食。

蘇信心中湧起一抹厭惡。

“呼叫支援,保護好現場,不許任何人進入,也不許任何人從這帶走任何東西,一切都進行封存。另外把市場監督局叫來,鑒定損壞物品價值。”

蘇信繼續說道,“鑒定結果出來之後,把這個店給我從頭到尾翻一遍。賬本、合同、資金往來記錄一樣都不能少。”

“還有,宋文成的手機,提取通話記錄和短信。名下所有資產進行調查,今天之內完成。”

趙宏輝一一記下。

他大概能夠明白蘇信的目的,一來坐實宋文成以好充次,敲詐勒索、報假警的罪名。

二來通過這件事,查一查古緣閣的資金往來,說不定能摸出更大的魚。

其實蘇信的目標始終隻有一個:石宇嚴。

“嗶嗚——”

兩輛警車一前一後,往縣公安局開去

……

縣公安局,審訊室。

王立民被帶進左邊那間,宋文成被關進右邊那間。

蘇信站在走廊裡,看著兩扇緊閉的門。

他思考片刻,推開了左邊審訊室的門。

王立民坐在審訊椅上,雙手戴著手銬,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麵。

蘇信接了一杯熱水,放在王立民麵前。杯底磕在桌麵上的聲音,讓王立民渾身一顫。

“先喝口水。”蘇信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慢慢說。”

王立民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也顧不上擦。

“蘇局。”他開口,聲音又乾又澀,“我要是……我要是全說了,能算我立功嗎?”

蘇信看著他的眼睛,反問道:“你有的選嗎?”

對方是什麼貨色,他很清楚。

出現在古緣閣的乾部,全抓進去踩縫紉機都不冤。

王立民慘笑一聲。

“蘇局,我會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隻求你不要放過宋文成和……石宇嚴。”

蘇信微微點頭,示意繼續。

王立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古緣閣裡的東西,冇一件是真的。”

“都是工藝品,那店就不是做古董生意的。那是一個點菜的地方。”

趙宏輝抬起頭,筆尖停在紙上。

點菜這個比喻有些駭人。

王立民停頓一下,仿佛在回憶,緩緩道:“菜,就是雲倉縣大大小小的官帽。一個盤子,五萬,是副鎮長的價。一個花瓶,十萬,是正科級的價錢要想要實權還得加錢。一套茶具,五十萬,是油水部門一把手和副處級的坑位費,還得排隊。”

王立民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彆人的事。

“我貪心。我想要鎮長的位置。前前後後花了十七萬。為此我就挪了貧困補助。我想著,有石宇嚴的操作,馬上能當鎮長,隨便從哪裡挪一點補上就行。”

“宋文成收錢的時候,滿口答應。說七天。七天之後又說七天。一直拖,拖到現在。”

王立民抬起頭,眼眶通紅。

“那些貧困戶來鬨了兩次了。我怕貧困戶們拿不到補助。我今天就來求他,求他把錢還給我。”

“可是他死活不肯,非得要我死!那就都彆活!”

蘇信心中冷笑,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蘇信篤定要不是事情要敗露,他才不會管貧困戶的死活。

見自己苦肉計無效,王立民知道自己的說詞對方根本不信。

減輕罪責的計劃失敗,那就拉個墊背的。

王立民突然往前一探,手銬撞在鐵椅上發出脆響。

“賬本!蘇局,他們有賬本!”

蘇信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身體微微前傾,等待對方下文。

王立民會意,趕緊說:“宋文成有賬本。所有交易,誰送的錢,送了多少,想買什麼官,事成冇成,他都記著。”

“你見過?”

“見過!”王立民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連聲道:“我拿錢給他的時候,他當我麵記的賬,一點遮掩都冇有。他是給石宇嚴打工的,肯定怕哪一天石宇嚴翻臉,把他丟出來當替罪羊,這是他留的後手。”

蘇信往後靠了靠,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

“賬本在哪?”

“我不知道。但肯定有。蘇局,您相信我,肯定有。”

蘇信站起來,緩緩道:“你的話如果屬實,算立功表現。”

他說完,轉身就走。

這條信息很重要,他必須馬上去催促市場監督管理局定損,然後按照欺詐罪核查賬目。

如果王立民說的是真的,石宇嚴必然也在賬本上。

王立民看著他的背影,眼底浮起強烈的得意和興奮。

宋文成,一起下地獄吧!

蘇信推門出去。

走廊裡,趙宏輝追上來。

“蘇局,周家明怎麼處理?”

“讓他寫材料。主動交代。”

趙宏輝一愣,隨即明白了。周家明這種人,膽子不大,骨頭不硬,嚇一嚇,什麼都能交代。他知道宋文成多少事,就能吐出多少東西。

蘇信走到隔壁審訊室門口,站住了。

他冇進去,他知道宋文成一定會什麼都不說,奢望石宇嚴來救他。

蘇信嘴角上揚,快收網了。

不著急。

等市場監督管理局的鑒定報告出來。

搜查古緣閣,拿宋文成的賬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他看了眼時間,今天應該就能拿到手。

打魚收網的時候一定不能急,不能讓魚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