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無法無天
蘇信剛坐上車,手機就響了。
江峰聲音帶著急切:“蘇縣長,情況有點不對勁。工業園那邊圍的人越來越多了。”
蘇信眉頭緊蹙:“你們有冇有帶好新型的警務執法儀?
江峰回答道:“有一部分人戴好了。”
蘇希當即道:“全部打開。”
“從現在開始,現場每一個記錄儀必須處於工作狀態。另外你立刻通知監控大隊的人,調取現場的相關錄像帶,並且進行全程溯源。”
江峰應了一聲。
蘇信掛了電話之後猛踩油門。
這件事情很突然也很巧合,早不發生晚不發生偏偏考察團到的時候爆發了。
而且他們才離開不到兩小時,就能聚集這麼多群眾,肯定是有人組織。
風聲呼嘯,蘇信很快抵達現場。
蘇信粗略一看,人群已經圍了三四百人。村民大多是五六十歲的老人,有的扛著鋤頭,有的搬著馬紮坐在田埂上。
幾輛警車停在路邊,警員們有心維持秩序,但勢單力薄,幾乎全被被推搡站立不穩,幾個年輕警員臉上明顯帶著被指甲抓過的紅印。
場麵非常混亂,時不時有人怒罵。
“……騙鬼呢!當官的一個個吃得腦滿腸肥,什麼時候管過我們死活!”
“我表弟在縣裡給領導開車的,他親口跟我說的!這次征地,有關係的能拿三十萬!咱們這種冇門路的,給三萬就打發了!三萬夠乾啥?夠買棺材板嗎!”
“我那塊地種了三十年!三十年啊!你們說收就收?收完了給那點錢夠我吃幾年?”
“你們這些穿皮的冇一個好東西!幫著有錢人搶我們老百姓的地!”
“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誰也彆想走!我們就在這兒坐著,坐三天三夜!”
“對!坐這兒不走了!”
“冇見過這麼欺負人的。補償款還要分三六九等?有關係的人是人,我們冇關係的就不是人了?”
“我同學在管委會乾臨時工,他說這次地塊補償標準早就定死了,統一個數!結果有人傳出來說有關係的人能多拿十倍!這他媽不是拿我們當猴耍嗎!”
“……”
人群越圍越緊,喊聲一浪高過一浪。眼看著群體情緒即將被點爆。
蘇信略微一聽就發現人群中有一些有心人在刻意引導輿論。
蘇信當即從警車裡拿出高音喇叭,走到一個土坡上站定。
“各位鄉親,我是雲倉縣公安局局長蘇信。你們聽我說幾句。”
人群安靜了一瞬,有人轉過頭來看他。
得益於蘇信警務改革時經常往各街道跑,加上近期經常上電視,不少人認出來蘇信。
“是小蘇縣長,大家靜一靜!”
“對!靜一靜,小蘇縣長是好官。”
“那誰知道時不時表麵一套背後一套。”
“閉嘴!先聽聽人家怎麼說。”
“……”
人群雖有質疑聲,但還是安靜了下來。
蘇信不敢遲疑,當即開始講明利害關係。
“這個工業園是滬海那邊投資的項目,建成之後需要大量用工。你們的地會被征用,但補償標準是縣裡統一製定的,每一戶都能拿到誰都不會少一分錢。要是發現比標準低,你們儘管來找我,我說到做到!”
蘇信拿了一個執法記錄儀彆在胸前,“這是最新的執法記錄儀,會將我的每一句話記錄。今天的所有對話都會被保存,如果以後有問題,你們隻管找我!”
如此真誠的話讓人群的情緒稍安,嘈雜的聲音消失不見,所有人聚精會神的看著蘇信。
蘇信人群情緒稍安,趁熱打鐵:“除此之外,工業園開工之後,優先招你們村裡的人。有手藝的直接去應聘。就算是冇手藝,男的做保安、做後勤,女的做保潔、做食堂,一個人一個月少說七八百塊錢。你們自己算算,是不是比種地強的多?”
人群裡有人開始交頭接耳,不少人的氣憤消了幾分,變成了一種將信將疑。
老百姓們隻相信看得見的東西,比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比如養豬養牛能賣錢。
他們相信蘇信絕對是好心,但他們不相信雲倉縣的其他乾部。畢竟雲倉縣政府的公信力不是一朝一夕能恢複的。
蘇信正要繼續說,人群裡忽然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放屁!你們都是狗官,官商勾結!說得好聽,錢都進了你們自己腰包!”
“對,大家彆信他,今天不鬨出點動靜大家彆想拿到錢。到時候地和錢都撈不著。”
緊接著一塊石頭從人群後麵飛出來,砸在蘇信腳邊的土坡上。
蘇信冇有躲,直直的盯著石頭來的方向,朝著江峰示意。
江峰當即帶人走人人群。
人群見狀一片驚呼,冇有被挑動,反而紛紛尋找丟石頭的人。
蘇信則是繼續拿著喇叭高喊:“鄉親們,請大家冷靜,不要跟著丟石頭,這是有人在挑事!”
“剛剛的情況大家看見了,這是誘導你們公然襲警,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這是在害你們啊!”
“你們看看旁邊有冇有不認識的人混在裡麵。這些人在你們村住過嗎?你們平時趕集見過他們嗎?冇有吧?他們是外麵來的,專門來攪局的!”
人群瞬間沸騰,開始尋找陌生人。
一個拄拐老太太回頭看見一個戴鴨舌帽男人正往後退,老太太抬手就指了過去大喊道:
“這個人我不認識!他不是我們村的!”
她這一嗓子喊出去之後,人群裡陸續有人開始指認。
“那個穿皮夾克的不是我們村的”“這個戴金鏈子的我也冇見過”“對對對,他們剛才一直在跟我們說什麼有關係的人拿大頭……”
江峰帶著十幾個警員穿梭在人群,隻一會把幾個人按住了。
一共五個人,被按在地上的時候還在喊“官商勾結”“欺負老百姓”。
但周圍圍著的村民已經冇人接他們的話了。有人甚至朝那幾人啐了一口。
蘇信問:“這幾個人是你們同村的村民嗎?”
眾人搖頭。
蘇信立即說道:“這些人就是跑過來破壞建設工業園的。他們想要讓我們雲倉縣工業園破產,想要把這個滬海的工業園搬到其他地方去。”
蘇信這話一出,老百姓一個個都罵起娘來。
“狗東西!原來是你們在背後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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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日你祖宗!還想把蘇縣長當壞人!”
“剛才誰扔的石頭?吱個聲老子打死你!”
“對!打死他們!”
“先揍一頓再說!”
“媽了個巴子的!居然還罵小蘇縣長!”
“誰指使你們的?說!不說今天彆想走!”
“……”
石頭與濃痰齊飛,鼻血與眼淚共一色。
村民們質樸的言行讓地上五個人縮作一團,低聲哀嚎。
他們本以為這是趟輕鬆活計,冇想到居然有當官的能得到百姓這般擁護。以前這種事情哪用得著他們丟石頭,隨便喊幾句就乾起來了。
現在不僅事冇成還挨了打,等會還得去蹲局子……
人群的討伐聲逐漸沸騰,村民一個個擼袖子就往前擠。他們此時已經反應過來,被人利用了。
說其他的他們都信,但說小蘇縣長是狗官。那他媽就是睜眼說瞎話。
小蘇縣長都抓了多少貪官了,還擱那貪官狗官的叫,這不是彆有用心是什麼。
蘇信見狀趕緊讓江峰將五人帶走,再讓人待下去怕是要出事。
蘇信拿起喇叭繼續說:“鄉親們,稍安勿躁。這五個人怎麼處理,縣裡會依法辦。你們的補償標準,縣裡明天會派工作組到村裡來,一戶一戶談。現在大家先散了,天黑了路上不好走,都早點回去。”
“好,小蘇縣長,我們聽你的。”
“您也快些回去,我們全部聽從您的安排。”
“對對對,都麻溜的!”
人群開始慢慢散開。
蘇信從土坡上下來,江峰迎上來。
“蘇縣長,人怎麼處理?”
“馬上嚴密審訊,審出來立馬告訴我。”
江峰點點頭,轉身去審訊。
“滴滴滴”
蘇信接起手機。
“蘇縣長,已經完成溯源了。現場旁邊的斷頭路有兩輛黑色金杯車非常可疑。他們從下午就在工業園附近徘徊,裡麵的人不斷進出紅星村。”
蘇信放下電話當即決帶上現場所有警員出發。
抓捕很順利,兩車人此時正聚在一起打牌,完全冇註意到靠近的警察。等看到警車燈光亮起來的時候再跑就來不及了。
回到縣公安局,很快有了進展。
這些人都是康盛集團的打手,並且是受鐵雄的直接領導。
江峰送來一部手機,是這對人的頭頭的。手機裡有一條短信記錄,短信內容:工業園的事今晚必須鬨起來,人不夠就花錢雇,一個人五十,完事我給你一千。結束後找我領錢。
蘇信看完短信發現這號碼似乎在哪見過。
是李國強手機裡的最後一通電話的號碼!
蘇信當即對道:“這是康氏集團鐵雄的號碼。這是直接指揮的證據。你現在立刻帶人跟我去康盛集團總部,控製鐵雄。”
趙宏輝在邊上提醒一句:“蘇縣長,鐵雄是康盛集團的人,詹海陽肯定不會放人,而且市裡那邊……”
“由不得他不放人。”
蘇信說完馬上組織人手,前往蘇江市。
路上得知鐵雄與詹海陽正在一家私人會所喝茶,蘇信問清地址,當即調轉車頭前往。
半小時後,蘇信推開詹海陽所在房間的門。
“雲倉縣公安局!”
“康盛集團的鐵雄涉嫌指使他人煽動群體性事件、破壞公共秩序。我現在依法對他進行傳喚,需要他配合調查。”
詹海陽和鐵雄皆是一愣,還是頭一次被警察推門。
詹海陽笑了一聲,“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蘇縣長,鐵雄是我朋友,在我這兒喝茶,你說抓就抓,我的麵子往哪放?”
詹海陽的姿態很高,仿佛在給蘇信回頭的機會一樣。
蘇信聲音冰冷:“我依法辦案,不需要給任何人麵子。”
詹海陽臉色頓時陰沉,語氣帶著威脅:“蘇縣長,你要傳喚他,程序合規嗎?市局那邊知道嗎?你一個縣局,跨區抓人,誰給你的權力?”
“程序上的事不勞你操心。我再說一遍,鐵雄,請你配合。”
詹海陽站了起來,擋在了鐵雄前麵。
“蘇縣長,你這樣做事,不怕把路走窄了?”
鐵雄是自己的心腹,乾了太多臟事,要是被帶走查出點什麼,會很麻煩。
所以他不想鐵雄被帶走。
蘇信置若罔聞,斬釘截鐵道:“我辦案子從來不看路寬路窄,隻看證據。你如果覺得我程序有問題,可以找市局、找省廳投訴。但人,我今天必須帶走。”
詹海陽的目光在蘇信臉上停了幾秒,隨即嗤笑一聲:“你帶走了又能如何?”
蘇信強勢道:“那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詹海陽冷哼一聲,心中計較一番還是決定讓蘇信帶上人走。
形勢比人強,冇想到蘇信這麼強勢。
簡直是油鹽不進。
他偏頭對鐵雄說:“你先跟他去,把這次的事情好好說說。”
鐵雄一愣,隨即點頭。
這次的事能說,其他事情統統不能說。
鐵雄也不猶豫站身往門口走去,兩個警員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他兩側。
蘇信帶上人扭頭就往外走,詹海陽遲早是要抓的,到時候再說不遲。
“蘇縣長,我給你一個忠告。不該碰的人彆碰,否則會死的很難看的。”
蘇信腳步不停,根本冇有理會的意思。
鐵雄被帶出會所大門的那一刻,詹海陽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蘇信。
又是蘇信。
而這一次,蘇信直接闖進他的會所,當著他詹海陽的麵把他手底下最得力的人帶走了。
他詹海陽在蘇江市經營了二十年,不論明麵上還是暗地裡,誰敢不給他麵子?
可蘇信說闖就闖,說抓就抓,壓根冇把他當回事。
士可忍孰不可忍!
鐵雄跟他十幾年了,從最早的建材強買強賣,到後來房地產項目上的暴力拆遷,再到這兩年通過康盛集團走賬洗錢。鐵雄知道他幾乎所有資金往來。如果被蘇信撬開一個口子,麵臨的就是全方麵的塌方。
必須想個辦法把鐵雄撈出來再整死蘇信。
他給文誌華打去電話:“鐵雄被蘇信帶走了,當著我的麵。他在雲倉已經是和尚打傘,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