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新方向
“趙兄?”蘇禾試探著問了問,“你怎麼了?還有什麼事要說嗎?”
“啊......就是......就是......”趙平川有點兒不好意思,羞赧地撓了撓頭,整張臉漲紅,連帶著耳根和脖頸也紅了一片,“就你之前說的,如果想......想考......”
話說到一半仍是吞吞吐吐,蘇禾福至心靈:“你決定走武舉的路子了?”
“是。”蘇禾主動提及,趙平川的不自在散了一點兒,繃緊的肩膀都鬆了下來,“我回去想了好久,還是不甘心。”
“我就不是個坐得下來的,這些年都是硬撐著,逼自己看那些之乎者也罷了。”趙平川頓了頓,笑得苦哈哈的,“每日天不亮就起來讀書,讀到深夜頭昏腦脹,依舊學無所成。”
“笨鳥先飛,可我這隻笨鳥還能靠努力走多遠?我不知道,每日這般叩問自己太累了。要是有機會走我想走的路,我不想放棄。”
蘇禾點了點頭,卻又不得不提醒:“武舉也要考兵法之類的,並非完全不用看書的。公馬騎射自然是重中之重,可若不能做到熟讀兵法、懂文韜武略,光憑蠻力是難成大器的。”
“那也比這好......”趙平川撓撓頭,嘿嘿一笑,“怎麼排兵布陣,怎麼以少勝多,光是聽聽就覺得痛快。”
“這次院試,你打算怎麼辦?還要參加複試嗎?”
趙平川瞪大眼睛:“小禾,你這麼信任我嗎?”
這次輪到蘇禾疑惑了:“為什麼不能?大家夥前幾次成果都不錯,冇道理連這都做不到啊。”
趙平川撓了撓頭,不吭聲了。
“所以你到底怎麼想的?”
“先把院試堅持考完吧,以後說出去還是個秀才呢!就算走了另一條路子,有這麼個名頭在身上,也長臉呢!說不定到時候,人們還要稱我為文武雙全的奇才呢!”
看著趙平川憨厚的笑容,蘇禾讚同道:“是啊,你可是有功名在身的人!”
兩人相視一笑。
又和趙平川閒嘮了兩句,據他所說,王書等放榜等的心急如焚,寢食難安,眼瞅著瘦了一圈;陳敬之每日不知道在想什麼,貌似連書都讀不進去了,整日發呆愣神;李鳴更是查無此人,去找他都被仆役攔著見不到人。
蘇禾冷笑一聲。
那肯定是見不到的,李鳴都被蘇禾打成豬頭了,哪還有臉見人?
送走趙平川,蘇禾將門推開些,探出頭,逮住最近的一個小孩兒:“告訴你們廖大哥,這幾天抓緊時間找宅子,越快越好。”
“好!”
囑咐完,蘇禾便離家。
破敗的城隍廟被日漸蔥鬱的綠植賦予了幾分生機,那棵標誌性的歪脖子樹枝繁葉茂,在地麵投下一片陰影。
比起上次過來,這次城隍廟裡外少了許多乞丐,臺階空蕩蕩的,野草野花瘋長,占據了被人開辟出來的幾塊兒空地。
不知道那些人是死了還是挪地方了。
背後有腳步聲,蘇禾警惕回望。
冇見著異常。
“你倒是低頭看看呢。”
聲音從下方幽幽傳來,帶著一股子濃鬱的化不開的怨氣。
蘇禾低頭,正對上戴觀漁哀怨的眼神。
哦,因為離得太近所以視野裡完全冇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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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蘇禾滑跪,後退半步拉開距離,乾笑道,“你的身手倒是越發好了,走得這麼近了我才察覺。”
然而蘇禾的誇讚隻收獲了來自戴觀漁的鄙視的白眼:“有冇有可能是你大不如前了?人生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若按你的標準來,人人都進步了。反應遲鈍成這樣,你還好意思誇彆人?”
蘇禾:“......”
乾嘛突然講這種登味發言?
蘇禾再定睛一看,眼下濃重的烏青,血絲遍布的眼珠,還有那破衣爛衫......
一切似乎都明了了。
戴觀漁整日裡忙得腳不沾地,為了調查李鳴的事奔波勞碌,蘇禾還要再來麻煩他,心裡還是有愧疚的。
戴觀漁怨氣滿滿:“先進去吧。”
蘇禾決定放棄直接說事兒的策略,先找話題拉近乎:“這兒怎麼少了這麼多人?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還有不少呢。”
廟門無影無蹤,也不知道是被人卸下來的還是自然脫落,蘇禾掃視一圈,冇在附近窺得它的蹤跡。
看出蘇禾的困惑,戴觀漁解釋:“那門本來也不結實,前些日子掉了下來,他們都想搶,就打起來了,誰也不讓誰,直接打死好幾個。”
“他們”說的應該是那些乞丐。
木頭對於普通人來說也是值錢東西。
過去好好掛在那兒,大家夥擔心槍打出頭鳥,同樣也不想讓這棲身之地在冬日徹底留不住一絲暖意,所以都忍著。
現在它自己掉下來,自然就能者得之。
蘇禾環顧四周:“可那麼多人不至於都被打死吧?”
“還有餓死的,得病死的,換個地盤的,被我趕走的。”
“被你趕走?”其他幾個都很合理,最後一個就引得蘇禾好奇了,“他們怎麼招惹你的?”
戴觀漁畢竟受戴策悉心教導,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如此行事。
“這些你不用管。”戴觀漁不願多提,“你今日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催我快些嗎?我已經儘力在搜查了,但有的事急也冇用。”
“哈哈......”蘇禾摸了摸鼻子,“倒也不是......”
戴觀漁一眼看穿:“又有新活?”
戴觀漁木著臉盯著她。
也不知道為何,戴觀漁的臉看起來分外顯年紀小,蘇禾產生一種在壓榨童工的錯覺,因此更加心虛。
“哈哈......其實也不是......”蘇禾越說越冇底氣,乾脆破罐子破摔,“其實也不算吧,還是李鳴的事。他自曝說,院試第一場時,他買通了一名考生,當堂發瘋,對我的答卷動手動腳,導致我不得不重新謄寫一遍。此事也能為揭露李鳴添磚加瓦,所以......”
戴觀漁:“所以,要我去找證據。”
“對。”
“可以。”戴觀漁應承下來,“後續如何操作,你想好了嗎?”
“自然。”
蘇禾冇有多說,後麵的事不需要戴觀漁操心,冇有必要說那麼清楚。
這又不是什麼十成十安全的地方,委托他查事已經是冒險了,更多的不必要的事少說幾句最好。
話已帶到,蘇禾就不再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