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0章吃飽了撐

秦景一行人到東市十字路口時,目光齊刷刷被前方的景象拽住,不由得齊齊愣了一瞬。

春風得意樓遠遠望去一派“花枝招展”的熱鬨,旁邊三座酒樓也不甘示弱,門口車馬來往不絕,客人進進出出,生意興隆得快要溢出來,連店前難得的陰涼空地上,都臨時支起了幾張桌子,坐滿了猜拳行令的食客。

最奇的是,無論是哪張桌子上的人,眼神總像被磁石吸著似的,若有若無地往春風得意樓的方向瞟。

衛欽看得張大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長安商界的氛圍如此友好?”

他居然瞧見幾家酒樓的夥計互相串崗,這個從那家拎了壺酒出來,那個往這家送了碟小菜,熟稔得像自家人。

這可不是“同行免進,麵斥不雅”的常態啊!

秦景眉頭微蹙,“我們今日恐怕吃不成了!”雖不知道具體出了什麼事,但這陣仗,顯然不一般。

盧照呆愣片刻,“能外送嗎?”

外賣也能入口,隻是味道比不得堂食。照段曉棠的說法,是少了一份鍋氣。

練兵是為了出類拔萃,表兄弟倆近來卻是為此心力交瘁。一支軍隊見過他最強盛的模樣,就再也無法忍受他擺爛的狀態。好不容易偷個閒想換換口味,看來是事與願違了。

秦景勒了勒韁繩,“先去看看怎麼回事。”

一行人控著馬,緩緩停在春風得意樓門前。

夥計眼尖,立刻顛顛地跑上來迎客,臉上堆著笑,“郎君可否有預定位置?”

其實他心裡門兒清,這時候哪還有預定的位置剩下。

秦景搖頭,“並無。”

夥計追問,“那可有約好的友人在此?”

秦景:“亦無。”

夥計臉上的笑淡了幾分,透著無奈,“實在對不住,小店今日客滿。郎君若不嫌棄,可去隔壁寶隆和、長新樓或是味尚居落座,小店的招牌菜,那邊也能點選。”

話音剛落,旁邊幾家酒樓的夥計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郎君來我們這兒吧!正宗草原烤全羊,外焦裡嫩,配著烈酒喝,舒坦!”

“鄙店今日請了平康坊的紅娘子唱曲兒,邊吃邊聽,多愜意!”

……

拉客拉到同行門口,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瞧著他們互相擠兌又不傷和氣的模樣,倒還在合理競爭的範圍內。

衛欽側耳傾聽酒樓內動靜,除了常見的聲響,仿佛還多了些燕語鶯聲。

好奇道:“今日做什麼,居然滿客了?”

夥計含糊道:“今日有文會,來客多了些。”

秦景和盧照都參加過春風得意樓的第一場文會,那會兒可冇這麼大場麵。

正說著,二樓臨街的雅間窗戶“吱呀”一聲推開,孫無咎探出半個腦袋,瞧見他們,眼睛一亮,帶著驚喜喊道:“仲行、阿照,你們來啦!”

衝幾人使勁招手,“快上來!”

夥計連忙側身將人往店內引,“幾位郎君,裡麵請!”

春風得意樓大堂外頭看著和往常差不多,食客們推杯換盞,喧鬨如常。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30章吃飽了撐(第2/2頁)

往裡走卻畫風突變,將近一半的地方被騰空,鋪著軟毯,一群半大的孩子在裡頭追逐打鬨,笑聲能掀了屋頂。

最惹眼的是,無論大堂還是樓梯走廊,到處都是女子的身影。或聚在一處說笑,或三三兩兩四處遊走,衣著雅致,舉止從容。若非個個目光清正,秦景幾人真要以為誤入了平康坊的風月地。

引路的夥計這才吐露些許口風,“今日是許多夫人、娘子在樓上開文會。”

方才在門外不說,是怕引來些輕浮浪蕩子,擾了清靜。

盧照剛想說“我們來……”,又把話咽了回去——合適嗎?

彆說女子,往昔的男子文會他們也是靠作弊才混進去的。

走在最前頭的秦景忽然止住腳步,原來小孩子不止聚集在遊樂區,也有跑出來的。他麵前就有個三頭身的小豆丁“噔噔噔”跑過去,更讓他眼熟的是追在後麵的大人。

秦景微微頷首,“王……七公子。”

吳越正端著個小瓷碗給女兒喂飯,聞言停下腳步,“秦將軍、盧將軍。”

擺了擺手,“你們自便。”實在冇空多聊,目光早追著寶檀奴的方向跑了。

寶檀奴是真吃不下了,這會兒正手腳並用地往樓梯上爬,小嘴裡還喊著,“杜娘娘,杜娘娘……”她知道杜和兒在樓上,可不想再跟父王待一塊了。

吳越估摸著寶檀奴今日的飯量比昨日長進不少,也算冇白費勁,把碗遞給身後的親隨,幾步上前抱起女兒,柔聲安撫,“走,我們去找杜夫人。”正好可以繼續沾文氣。

最後還是乳母抱著寶檀奴進了三樓,彼時杜和兒正與人論詩論得興起,忽覺脖子被一雙溫熱的小手抱住,軟乎乎的。

杜和兒轉過頭一看,見是被乳母抱在懷裡的寶檀奴,眼角還掛著點淚痕,不由得放柔了聲音,“怎麼了?”

寶檀奴小嘴一癟,委屈巴巴地吐出兩個字,“飽飽。”

杜和兒愣了愣,以為是寶檀奴在稱呼自己,想著卻有些不對味。轉頭問旁邊的乳母,”怎麼回事?”

乳母低下頭,聲音透著無奈,“剛才郎君給小娘子喂食,怕是冇控製好量……”

寶檀奴哪裡是飽了,分明是撐著了!隻是匱乏的語言係統讓她說不清道不明罷了。

杜和兒伸手摸了摸寶檀奴圓滾滾的肚皮,追問:“多吃了多少?”

乳母小聲道:“一碗。”

也是寶檀奴今天活動量大,不然真要吃出問題來。

杜和兒腦筋一轉,就知道吳越哪裡受了刺激。輕輕拍背安撫,“我們先消消食,待會再下去玩,好不好?”

若非大庭廣眾之下,杜和兒非得教寶檀奴兩招,“他下次再這麼胡灌海塞,你直接吐他身上,看他還敢不敢!”

另邊廂,秦景一行人目送吳越抱孩子上樓。

衛欽咂咂嘴,幽幽道:“這王爺還親自給孩子喂飯?”

盧照回應,“畢竟就一個孩子。這才到哪兒,曉棠說她家鄉,哄孩子吃飯能動員一家三代,孩子吃一口,家長恨不得跪下來磕一個。”

相比之下,吳越不過是彎了彎腰,好歹冇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