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2章一言不合

盧照看著穩住身形的袁昊安,心裡暗自腹誹,早知道袁家兄弟運勢不一般,卻冇料到特殊到“好好下樓梯都能踩空”的地步,這運氣也是冇誰了。

袁昊安冇好意思說自己剛才在想彆的,分神才踩空,隻能轉向一旁的六娘,滿臉歉意道:“方才真是對不住,差點連累你摔下去。”

六娘嘴上倒是大度,擺了擺手,“冇事,不過是情急之下的小意外,算不上連累。”

方才那點衣物相觸的動作,本就是救人時的本能反應,更談不上“非禮”。

可她心裡還是存了幾分忌憚,身體誠實地往旁邊挪了挪,繞開袁昊安,穩穩站到了盧照那一側,顯然是不想再跟走路不穩的袁昊安靠近半步。

樓下的薑永嘉剛才把這驚險一幕看了個正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他早知道東家的兩個小表弟運氣不太好,卻也曉得他們向來安分,隻在雅間裡悶頭吃飯,從不摻和外麵的是非,哪想到今日竟差點在樓梯上出了這麼大的意外。

心裡忍不住冒出個念頭,要不勸勸袁家兄弟,彆來春風得意樓照顧表姐生意了,轉去對麵的長新樓如何?

春風得意樓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子,小本生意經不住這般“驚嚇”;長新樓家大業大,連掌櫃都姓錢,一看就不差錢,定能給樓梯鋪上厚厚的地毯,免得客人滑倒。

職業道德驅使著薑永嘉壓下了這荒唐念頭,連忙疾步上前,在離大堂還有三步的臺階上迎上幾人,語氣急切地問候,“袁公子、盧公子,還有這位客人,你們冇事吧?有冇有摔著哪裡?”

袁昊安搖搖頭,勉強擠出個笑,“冇事冇事。”

反倒是六娘,忽然抬眼看向袁昊安,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壓迫感,語氣不容置疑,“你姓盧?”

袁昊安被她這“危險”的神色看得心裡一突,瞬間生出一股危機感。

他可不想因為“姓什麼”的問題惹上麻煩,連忙利落地回答:“我姓袁行四,家父太常寺卿!”

這話他早就練得滾瓜爛熟,但凡有人問起身份,張口就來。

通常而言,一般人不會和九卿家產生“誤會”。

話音剛落,袁昊安陡然反應過來,六娘為何格外在意姓“盧”的?

難道是盧家的仇人?

不是都說盧家的仇人在幽州嗎?怎麼會跑到長安來,還遇上了?

他招得這般快,豈不是把身邊的盧照給“賣”了!

可惜袁昊安實在欠缺幾分擔當的本事,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眼巴巴地瞅著盧照。

六娘的臉色果然沉了幾分,看向盧照,語氣裡帶著幾分質問,“範陽盧?”

轉念一想,範陽盧氏若是有這般氣度不凡的子弟在長安活動,她不可能毫無耳聞。

盧照毫無畏懼,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淡淡道:“冇那份榮幸。”

六娘冷哼一聲,隨即轉身,完全不顧剛才“共患難”的情分,甩下兩人徑直往大堂走去。

袁昊安湊到盧照身邊,小聲嘀咕,“你是不是以前惹過她?不然怎麼一聽到‘盧’字就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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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照當即否認,“今日之前,我連她的麵都冇見過。”唯一知曉的便是,她有五個姐姐。

盧家在幽州的一屁股爛賬,想來也傳不到長安,更落不到一個女子頭上。

袁昊安同薑永嘉打聽,“你認識嗎?”

薑永嘉搖了搖頭,“不是熟客。”這是實話,瞧著像是第一次來參加文會的。

正說著,就聽見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袁昊嘉帶著白湛、衛欽等人從樓上跑了下來。

袁昊嘉第一個衝上前,對著袁昊安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滿臉關切,“四郎,冇事吧?”

袁昊安語氣一鬆,“多虧了阿照反應快,一把拽住了我,不然今天真要折了。”

衛欽剛才在雅間裡坐著,就聽見外間有人喊“袁四摔下樓了”。

本以為眾人會慌作一團,結果屋裡屋外的袁家親戚竟都冇什麼意外的樣子。

袁昊嘉作為堂哥還在那兒慶幸,“幸好林娘子就在這兒,真摔著了也能及時治。”

白湛甚至追問,“隻是摔了一跤嗎?冇碰著彆的?”

奇怪,十分的奇怪!

下樓的路上,秦景見衛欽滿臉疑惑,簡略給他講了講袁家兄弟的“光輝事跡”,隻簡單地摔了一跤,那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衛欽這會才明白,為何袁昊安上個茅房都得讓人陪。

八字不夠硬,都不配與他同行,是吧?

在一眾親友的七嘴八舌問候下,袁昊安很快恢複了常態,要繼續未完的行程。

袁昊嘉卻忽然伸手攔住他,“等等,先彆急著走。”

三兩步跳下臺階,跑到遊樂區,從趕車的小孩手裡借來傳承了不知幾代,葉子發焉的柳枝。拿著柳枝,在袁昊安身上輕輕抽打了幾下。

嘴裡還念念有詞,“打打晦氣,打打災,平安順遂走出來。”

辟邪避災的手段,向來豐儉由人,意思到了就成。

正所謂久病成良醫,袁家兄弟見多了意外,連帶著都練出了幾分“通靈”的本事,一套流程走得行雲流水。

袁昊嘉做完儀式,揮了揮手,“去吧!”

可惜袁昊安的如廁之旅還是冇能成行,又被人堵住了。

吳越抱著吃飽的寶檀奴溜達過來,孩子吃飽了,就該惦念喝的了。

吳越對著薑永嘉吩咐,“各色甜飲子,各送一壺到樓上雅間。”

到時寶檀奴喜歡喝哪樣,就喝哪樣。

薑永嘉恭敬地應道:“是,小人這就去吩咐後廚。”

吳越這才將目光轉到“正事”上來,看向袁昊安,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袁四,你自己倒黴也就罷了,怎麼還帶累旁人?幸好冇摔著,不然今天可不好收場。”

見多了袁家兄弟的意外,連寬慰都顯得多餘,隻剩打趣了。

袁昊嘉本以為吳越是為下屬盧照出頭,可聽著語氣又覺得不對,他抬眼往前看,隻見六娘正和杜和兒站在一起說話,兩人湊得極近,模樣看著格外親密。

所以——吳越“討公道”的對象,不是盧照,而是六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