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5章江南風俗

秦本柔微微一笑,“這些活計多是代代相傳,一大家子都乾這行,卻未必人人都為皇家做活。”

祝明月若是收了這些“自由人”,往後建園子時遇上什麼難題,小輩回家請教家裡的長輩,那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旁人挑不出錯來。

祝明月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意,“那感情好!要是能有這些能工巧匠幫忙,可省了我們不少事。”

秦本柔留下幾個工匠的聯係方式,“你放心,這些人都是一個連一片,手藝都是頂尖的。”

她先前改建宅子的時候都冇舍得用,殺雞焉用牛刀。

待秦本柔離開後,祝明月立刻把那張記著工匠信息的紙頁交給孟二良,吩咐道:“趕緊送去給李師傅,讓他看看這些人能不能用上。”

第一版設計圖被打回去後,李匠人等人也正四處“搖人”,想找些有經驗的同行幫忙,這會兒添上些生力軍,說不定能讓方案的完成度更上一層樓。

院子裡隻剩下她們幾人,林婉婉終於忍不住說出了心裡的擔憂,“柳二在京兆府能立得住嗎?”

柳恪並非對京兆府一無所知,畢竟先前也曾因為街頭鬥毆進去過,但也僅限於此。

林婉婉倒是有些人脈,可都是些底層小吏,幫不上什麼大忙。與其讓她引薦,倒不如頂著“官n代”的光環進去,說不定能少受些欺負。

祝明月沉吟片刻,“我不擔心他能不能立住,而是覺得柳二進京兆府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她雖然冇在大吳跑過官,但柳家之前的一係列操作,無論是送柳恪入國子監,還是讓他參選挽郎,都看得出來,柳家清楚這裡頭的門道,不該犯這種“低級錯誤”。

哪怕柳恪的確表達過他想做實務的意願,可怎麼也不該落到最“實在”的京兆府。

這裡頭,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林婉婉輕歎道:“就算裡頭有貓膩,看柳家的態度,事到如今,怕是一時半會也冇法活動,隻能先認了。”

近來勝業坊的運勢實在有些“邪門”,最常規的改運辦法就是——衝喜。

但現有的幾家住戶,都對此興致缺缺,要麼冇心思找對象,要麼冇想著換對象。

既然冇法“自己衝”,那“蹭喜氣”就成了眾人心照不宣的選擇。

畢竟沾沾彆人的好運,總能驅散些晦氣。

巧的是,眼前就有一對新人要辦婚事,方便他們做法,不,表達祝福。

正是孫安豐和竇意意這一對無情但有緣的人。

雖然婚事訂的倉促,但兩邊都是有根底的人家。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無論嫁妝還是聘禮,早就置辦得七七八八。

就算時間緊,兩邊的姻親故舊一搭手,采買、布置、宴請的事很快就張羅起來,一場體麵的婚事眼看就要成型。

這場婚事的規格本就不低,有左、右武衛兩位大將軍做媒,光是這陣仗就壓過了不少高門婚禮。

可孫家也有個小小的“短板”,族人大多在江南,留在長安的寥寥無幾。

除了一位隨孫文宴來長安的遠房族叔,竟再冇其他族人能來觀禮。

為了不讓竇家覺得孫家勢單力薄,也為了撐撐場麵,孫家便把主意打到了“同鄉”頭上。

不僅是賓客,還有賓相。

專門請了些在長安的、未婚且與孫家交好的南方士族子弟,最後挑來揀去,多是出自江南十二氏的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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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孫家暗暗抬高自家身份的小心思,論士族譜係的悠久,孫家這新起的將門,終究比不上那些傳承了數百年的江南大世家,能讓這些子弟來幫忙,也算是借光了。

不過孫家向來務實,裝門麵的功夫也點到為止,冇再過多鋪張。

孫安豐作為新郎,身邊的賓相也多是這些江南士族子弟,裡頭有幾個隻是從前在宴席上見過幾麵的泛泛之交,還有些甚至是連名字都冇聽過的同鄉後輩。

真正能稱得上“自己人”的,滿打滿算隻有兩個:秦景和薛留。

秦景是孫文宴特意請來的,論交情、論身份都合宜,這自不必說。

至於薛留,請他當賓相,還頗費了一番功夫。

如今右武衛裡,要找個未婚、身份靠譜且性情穩重的人當賓相,實在不容易,薛留算是難得的合適人選。

眼看著吉時將近,孫安豐梳洗完畢,換上了大紅的喜服,卻在屋裡坐不住,剛坐下冇半盞茶的功夫就起身踱步,走了兩步又坐回去,手不自覺地扯著喜服的衣角,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

薛留看在眼裡,忍不住打趣道:“看你這坐立不安的樣子,要不給你念段經書,靜靜心?”

孫安豐詫異道:“道家有這玩意?”

你們不都霹靂手段,降妖除魔、超度往生嗎?

竟還管靜心的事?

薛留一臉正色,一本正經地回道:“怎麼冇有?《太上老君說月老仙師禳婚姻真經》就專門管姻緣順遂,還有《和合符密》,能助夫妻和睦。”

孫安豐聽著,總覺得不對味,頭一本聽著還像那麼回事,可後一本怎麼聽都透著點不正經的意味。

連忙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窘迫,“不必了,不必了,我冇慌,就是……就是試試這喜服合不合身,怕一會兒行禮的時候不舒服。”

屋裡其他幾個賓相都是人精,早看穿了他的緊張,卻冇人點破。

新郎婚前緊張是常事,冇必要戳穿。

最終隻能讓無辜的孫家繡娘承受這一切。

孫安豐怎麼能不激動,這場婚事對他而言,不隻是男人成家立業的責任,還有後頭在招手的財富和自由。

這樣的好事,他怎麼能不心潮澎湃!

說實話,昨晚他翻來覆去,壓根冇睡幾個時辰,眼下眼底還帶著淡淡的青黑。

剛才婢女給他上妝時,特意用粉多遮了遮眼下的暗沉,生怕彆人看出他冇睡好。

薛留見孫安豐今日的膚色比往日白了不少,絕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帶來的容光煥發

畢竟是見過國色天香出場的人,對“粉飾”的痕跡多少有些敏感。

薛留目光落在了孫安豐臉上,越看越好奇,終於忍不住問道:“你這是……上妝了?”

說著還往前湊了湊,仔細一看,可不隻是敷了粉,連眉毛都修得整齊,還輕輕畫了幾筆,嘴唇上也塗了淡淡的唇脂,顯得氣色好了不少。

他往常也參加過不少婚禮,無論是民間百姓還是高門士族,新郎大多隻是正衣冠、修麵發,極少有像這樣塗粉畫眉的。

聯想到孫安豐是江南人,薛留便猜測道:“莫非這是你們江南的風俗,新郎也要上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