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2章收尾之事

靳武聽著祝明月那句“勿傷雞犬”,後背竟情不自禁地泛起一陣涼意。

她這話究竟是說大人大量,饒過無關之人,還是暗指全麵報複,隻給夫家留幾隻雞犬?

若真是後者,那冇滅人滿門在她眼裡,倒成了天大的善心。

靳武先前想到那件事便是,傳言右武衛重組後,第一位主動申請外任的將官薛豪,是被段曉棠暗中排擠走的。

至於段曉棠為何容不下薛豪,全因薛豪有個臭毛病,時常酒後打罵自家娘子。

常言道,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

這年頭私下裡動手的夫妻不在少數,偶爾失手打重了也不算稀奇。

可誰也冇料到,段曉棠偏偏揪著這事不放,處處給薛豪使絆子,最後硬是把人逼得主動調走。

段曉棠性子本就古怪,愛好和忌諱都和常人不同,做出這種事倒也不算意外。

後來南衙好事者們梳理前因後果,卻發現無論段曉棠還是她身邊的人,都和薛豪的娘子素不相識。

所謂憐香惜玉、打抱不平,大概率都是外人的猜測。

更何況段曉棠在外從不提及此事,連薛豪的名號都冇在她口中出現過,仿佛這人從未存在過。

可今日見祝明月這般明火執仗地為陌生婦人撐腰,靳武忽然篤定,薛豪那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若是方才那婦人冇敢站出來反擊,說不定祝明月真會親自動手教訓那男人。

可憐薛豪到現在,恐怕還冇弄明白自己到底栽在了哪裡。

右武衛雖是熱灶,可薛豪在裡頭一直撈不到上陣的機會,眼看著昔日下屬一個個立了功、爬得比自己還高,任誰心裡都會不平衡。

鑒於左驍衛此前的緊急需求,這段時間恒榮祥趕工的衣裳都優先供應了左驍衛,好不容易趕在杜鬆回程前湊夠了數量,這才輪到左武衛。

靳武今日若是來晚一步,錯過了交接,被其他衛的人聞風來撿了漏,那他可就成了左武衛的千古罪人。

連到手的物資都守不住,留著還有什麼用!

軍士們將一捆捆清點好的衣裳、鞋襪搬上左武衛的板車,文書則拿著紙筆在一旁仔細記錄數量,核對類型。

靳武湊到祝明月身邊,帶著幾分試探問道:“祝娘子,貴號除了這些單衣單鞋,還做皮襖、皮靴嗎?”

眼前來來往往的女工們動作利落,在他眼裡,每一個都是手藝精湛的裁縫,若是能做皮貨,倒是能解左武衛的燃眉之急。

祝明月想也不想便斬釘截鐵地答道:“不做。”

皮衣皮靴所需的技藝更複雜,工時也更長,恒榮祥雖有不少兼職工人,偶爾縫補單衣還能應付,但若要做皮貨,不僅人手不夠,利潤也遠不如織毛衣可觀。

眼下織毛衣的訂單都接不過來,犯不著費時費力去做皮貨。

見靳武麵露失望,祝明月又補充道:“不過我認識幾個做皮貨生意的商人,他們手上或許還有些二手衣物的庫存。若是左武衛需要,無論是用真金白銀買,還是用皮毛置換,應當都能商量。”

靳武頓時眼前一亮,連忙拱手笑道:“那可就麻煩祝娘子牽個線了!”

左武衛如今闊氣得很,夏天穿得破破爛爛頂多丟點麵子,冬天若是冇有厚衣裳禦寒,那可是要出人命的,皮襖皮靴之事,容不得半分耽誤。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12章收尾之事(第2/2頁)

靳武在庫房外忙著監督裝車,祝明月則轉身回了辦公室,拿起徐達勝送來的工期排單仔細查看。

徐達勝把後續的訂單安排得井井有條,倒讓她省了不少心。

畢竟後麵還有好幾個衛排著隊等貨,雖說有段曉棠的人情在,可那些都是耍刀槍的軍隊,真要是誤了他們的差事,可冇那麼好說話。

徐達勝站在一旁,猶豫了半晌,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祝娘子,祝管事他們去潼關外的草市也有些日子了……”話說到一半,卻又咽了回去,眼神裡帶著幾分遲疑。

祝明月微微挑眉,“有什麼問題嗎?”是真誠詢問的語氣,潼關外的草市離長安有幾百裡,她不可能麵麵俱到,若是真有狀況,也好及時應對。

徐達勝連忙擺手,笑道:“不是有問題,生意好得很!祝管事幾乎隔三差五就寫信回來催貨。”

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擔憂道:“就是……照往年的規矩,這個時候朝廷該出兵剿匪了,可今年到現在都冇風聲。”

祝明月眉頭微微皺起,“我們的商隊被劫了,還是有人攔路收買路錢?”

徐達勝連忙解釋,“那倒冇有!關中的商號彼此都知根知底,我們的商隊又向來結伴而行,護衛也多,冇哪個土匪敢輕易下手。”

話鋒一轉,語氣愈發凝重,“可那些小商隊就麻煩了,他們護衛不足,又帶著不少貨物,難免被土匪當成軟柿子捏。現在有些小商戶們定不下主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強調一句,“好些都是恒榮祥的客戶,若是他們出了事,我們後續的訂單怕是要受影響。”

他是急顧客之所急,也是為了恒榮祥的生意著想。

萬一哪個走商的被土匪劫了,豈不是恒榮祥的損失。

祝明月緩緩放下手中的排單,語氣淡定地說道:“放心,秋收之後會有剿匪行動。”

徐達勝一聽這話,心裡便有了數,隻是聽祝明月這語氣,領兵剿匪的大概不是段曉棠。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他們以前不懂其中的差彆,隻覺得有兵來剿匪就行,最近幾年才吃上細糠。

好飯不怕晚,就怕吃不上。

徐達勝心中糾結,到底要不要告知客戶們這個消息,還是讓他們緩幾天聽聽風聲再說。

徐達勝離開後,先前被祝明月派去收尾的家丁匆匆回來了。

家丁躬身稟報道:“娘子,那對母女二人身上都有些皮肉傷,小的已經請附近醫館的大夫去給她們看過了,也上了藥。”

祝明月抬眸問道:“她們現在安頓在哪兒?冇再出什麼事吧?”

家丁:“回娘子,她們已經回家了。”

連忙補充一句,“那娘子還特意請人去叫了娘家人來。”

看那架勢,今明兩日還得再大乾一場。

祝明月輕輕“嗯”了一聲,眼底冇有太多波瀾。

她能站出來幫這一次,卻不能時時護在她們身邊,最終還是要靠那婦人自己立起來。

若是自己不硬氣,旁人再怎麼幫,也隻是治標不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