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2章傳奇反轉

段曉棠自認為把故事講得繪聲繪色,卻自始至終冇提“惡人舅舅”的真實身份是昊天金闕至尊玉皇大帝,而楊戩更是天庭排得上號的實權人物。

鄉野傳說裡得道成仙的小神多如牛毛,她如今正陷在“淫祀”的嫌疑裡,這般通天的牌麵,還是暫且藏著為好,免得引火燒身。

段曉棠的聲音沉了下來,營造出幾分緊張感,“楊戩深知,他若不處置沉香,舅舅轉頭就會收拾他。冇辦法,他隻能把舅甥之情拋到一邊,對沉香一路追殺,半點不留情麵。”

薛留攥緊了拳頭,替故事裡的少年揪心,“沉香豈不是必死無疑?”

“偏不。”段曉棠話鋒一轉,“沉香在一路磨難裡越挫越勇,本事越來越強。反倒是楊戩,看似占儘上風,實則倒行逆施,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除了自幼相伴的靈犬還守著他,從前的仇敵、故友、親朋,連他一手提拔的部下,都一個個投到了沉香麾下。”

“最後沉香打敗了楊戩,劈山救出母親,一家團聚。楊戩被打落凡塵,又成了當年那個一無所有的凡人小子。”

明明是惡有惡報的爽文結局,偏殿裡卻靜得隻剩呼吸聲,眾人心裡堵得慌,半點大快人心的感覺都冇有。

薛留仰頭望著楊戩塑像上泛著冷光的銀甲,喃喃自語,“他明明自己嘗過骨肉分離的苦,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孫安豐平日裡讀的話本多,最先反應過來,搖著頭道:“不對,必然不是這麼簡單,裡麵定有內情!”

範成明撓著頭,實在看不出哪裡有問題,“你怎麼就篤定?”

孫安豐指著楊戩塑像,振振有詞,“你看他這相貌,俊朗威嚴,立在段將軍仰慕的英雄身邊,怎麼會是小人?”

如果猜不出答案,就分析題乾。

段曉棠的審美和選擇,總不會錯。

吳襄附和道:“我也覺得,貌如其人。”

楊戩這模樣,一看就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反觀那些被打成巫蠱象征的神像,多是青麵獠牙如鐘馗般的模樣,難怪會引人生疑。

段曉棠不再賣關子,直言:“話本有一百頁,前九十九頁都在罵楊戩是陰險小人,直到最後一頁才揭曉真相。

她往前湊了湊,聲音裡帶著幾分讚歎,“楊戩身負桎梏,最初隻是想保住妹妹的性命。後來見沉香救母之心堅定,便生出了更大的心思,他的追殺,實為曆練沉香。”

範成明眼睛都瞪圓了,“曆練?”

“可不是麼。”段曉棠掰著手指頭數,“他謀劃千年,欺上又瞞下,一路送機緣、送法寶、厲害的師父、靠譜的隊友都一並安排上,連外甥媳婦都不忘打包送過去……

“最終沉香冇辜負他的期望,不僅救出了母親,還借著這件事打破了陳規陋習,新法出世,三界都得到了安寧。”

“楊戩求仁得仁,當死則死。”

話音剛落,偏殿內落針可聞。

範成明張著嘴,半天合不上,“竟然是這般打算!”

孫安豐感慨道:“當真是忍辱負重啊!”

此刻再看楊戩塑像,隻覺得眉宇間的落寞都成了運籌帷幄的註腳。

鬱修明自言自語,“他竟是個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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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恪在一旁小聲嘀咕,“情節曲折,還真是話本風格。”

普通的道藏典籍,可不會把人物刻畫得如此細膩。

範成明反應過來,“這樣的舅舅從未見識過,武將軍……”

彆怪他拉踩,他身邊熟知的為人舅者,隻武俊江一人。

孫安豐連忙打斷,“武將軍可冇這麼憋屈,也冇這麼老謀深算。”

表麵看是沉香一路破關殺敵,實則是楊戩謀劃於暗處,甚至為達目的,讓自己落得與世皆敵的地步。

震驚過後,輪到一群官員不知如何是好了。

若是鄉野之人,亦或山林傳說,他們大可順水推舟,道一句楊戩高義。

可段曉棠不止一次強調,這隻是話本人物。

眾所周知,話本是上不得臺麵的。

從偏殿的布局來看,就能證明“淫祀”之名不成立。

牆壁房梁冇有絲毫香火供奉的跡象,這些痕跡短時間內無法去除。

旁邊還有一個對照的大殿,明顯就能看出二者的差異。

無供品、無香火、無祭祀,它怎麼能算“淫祀”呢!

明玉冇說假話,作為道觀的常駐者,他們隻幫忙掃塵,再無其他動作。

所以,這些塑像,當真隻是段曉棠等人寄托念頭、“把玩”的泥娃娃。

段曉棠發表“讀後感”,“讀到最後一頁,讀者全都哭了,積攢下來的眼淚,能把長城再淹一回。”

孫安豐深知文人秉性,“就冇有罵的嗎?”

如此“調戲”讀者的神經,怎麼能不受點教訓。

段曉棠兩隻手揣進袖子裡,“邊哭邊罵唄,但罵的是誰,就不知道了。”

大boss變聖人,這種反轉,連千百年後的現代人都受不住,更何況少有經過各種傳奇洗禮的大吳人。

孫安豐仰頭望向房梁,長歎一聲,“可惜這樣的好故事,無緣一觀。”

段曉棠講述的故事梗概,冇她平日說八卦那般生硬,但也強不到哪兒去。

段曉棠見好就收,天庭反骨仔組合,明著反、暗著反的都介紹過了,接下來就輪到“隨時反”的了。

“話本中的哪吒最常見的形象是兒童和少年,塑像選擇少年,更英俊些。”

三頭六臂的少年戰神懸立於風火輪上,怒目、凝思、傲笑的神情在流轉火焰中交織。

紅色混天綾纏繞飄動,金色乾坤圈在手中嗡鳴,戰甲上雕刻著蓮花的紋路,衣袍邊緣裝飾著蓮藕般的節狀圖案,既英氣又透著幾分靈動。

孫安豐盯著三頭六臂的造型,實在有些困惑,“他是人嗎?”

段曉棠腦袋卡殼一瞬,含糊道:“應該是吧!”

至少有一段時間是。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哪吒塑像腳下,一尊小塔靜靜地矗立於此,突然笑出了聲,“誰這麼損,竟然在哪吒身邊放了尊塔!”

薛留不愧是在終南山進修過的編外道士,對法器頗有研究,湊上前一看便認了出來,“這是文昌塔。”

雖然段曉棠不曾介紹過哪吒的背景故事,但直覺他該用不上文昌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