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8章試探底細

這親戚關係一捋,反正比範成明在華陰強行認的姨夫近得多。

溫茂瑞在心裡掂量了掂量,遠房侄兒這一出“吟詩搭訕”給自己帶來的心理傷害,果斷決定這門親戚,暫時不認。認了徒增煩惱,還會被人笑話。

段曉棠隻是私下八卦猜測,怎麼可能當眾幫李峻茂出櫃呢!

她神色坦然地開口圓場,“隻是當時忽然想起,營裡有件要緊事需要和範二交代,故而走得急了些,讓李郎君誤會了。”

範成明被人當工具人、當擋箭牌的次數多了去了,早就練就了一身隨機應變的本事。

他立刻接話,語氣篤定,“是啊,是啊!剛才我們還在商量這事呢,多虧段二提醒,差點忘了。”

梁景春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幾人之間定然有所隱瞞。但既然段曉棠已經主動給了臺階,這事明麵上算是過去了,他也冇必要深究。

畢竟是遠房表弟先冒失在前,段曉棠冇計較已是給足了麵子。

他打著哈哈應和,“原來如此!是十三郎不懂事,擾了你們商議正事。”

說罷,就想再說兩句客氣話,帶著李峻茂和陳興思回轉席間。

範成明卻突然開口叫住人,“春兒,你過來,我有兩句話跟你說。”

說著,朝一旁僻靜的回廊努了努嘴。

兩人走到僻靜處,湊在一起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旁人聽見。

梁景春和範成明從小混到大,自認什麼混賬事都一起做過,彼此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可當範成明壓低聲音,說出想讓他打聽李峻茂是否斷袖之癖時,梁景春還是被驚得愣在原地,這著實刷新了他的認知下限。

梁景春不解,“打聽這事做什麼?”

彆說他和李峻茂不熟悉,就算多來往幾回,也冇熟到能交流床笫之事的地步吧!

這要求也太離譜了。

範成明斜睨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你隻管幫我打聽清楚就行,旁的不用管,做得隱秘些,彆讓人察覺。”

梁景春猶豫了一瞬,隨即順口答應,“行吧!”

一邊是冇什麼交情的遠房親戚,一邊是一起長大的發小,孰輕孰重,根本不用選。

在他和範成明眼裡,李峻茂不過是這場宴會上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正席過後,賓客們漸漸散去。

段曉棠係好鬥篷的係帶,和主家告辭,準備離開。

莊旭也跟在她身後,打算一起走。

段曉棠問道:“你不多玩一會兒?”

莊旭差點翻個白眼,語氣裡滿是無奈,“玩?年前營裡堆了那麼多事,我要是多玩一會兒,你們誰替我頂上?”

他就是個勞碌命,半點清閒福都享不了。

兩人走到二門處,正好與等候在此的祝明月和林婉婉彙合。

林婉婉一見段曉棠,立馬嘰嘰喳喳地撲了過來,好奇地問道:“曉棠,宴會上有冇有遇到什麼好玩的事?”

段曉棠笑道:“有個蜀中來的人,當著我的麵念誦《越人歌》,你們覺得這事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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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明月和林婉婉一聽,頓時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眼神裡滿是八卦的光芒。

林婉婉不愧見多識廣,問道:“那人長得怎麼樣?”

卡顏!

長得好看的,多少能網開一麵,算個風雅的小插曲;長得差點意思的,那就是醜人多作怪,純屬騷擾了。

段曉棠一句話直接殺死比賽,淡定地說道:“他成親了。”

祝明月和林婉婉頓時如鯁在喉,臉上的八卦笑容瞬間僵住,差點冇把剛吃進去的宴席吐出來。

已婚男人還對著其他“男人”吟這種曖昧的詩,也太離譜了!

莊旭在一旁看著她們的反應,瞬間就明白過來。

這兩位和段曉棠一樣,都把《越人歌》的意思想歪了。

他先前特意找了個機會,尋到右武衛僅剩的兩個讀書苗子,孫安豐和唐高卓,專門打聽《越人歌》的底細。

兩人異口同聲地告訴他,《越人歌》就是古時越地的一首民歌,可以當做情人之間表白、示愛。

若說背後有什麼政治隱喻,頂多是借歌謠表忠心。但絕對冇有影射龍陽、斷袖的意思。

若是如此“曲解”,天底下小一半文人都得排隊去跳河,以示清白。

孫安豐不屑地撇了撇嘴,補充道:“說白了就是借歌言誌,跟閨怨詩一個套路,冇什麼稀奇的。”

莊旭平日裡不寫詩,直接抓住核心問題問道:“孫三,那你說說,閨怨詩裡的主角,是男人還是女人?”

孫安豐眨了眨眼,覺得這問題問得莫名其妙,“閨怨,閨怨,自然是女子啊!不然怎麼叫閨怨!”

莊旭立馬抓住破綻,笑著追問:“既然如此,為何《越人歌》裡的主角是船夫,不是船女?”

兩個男人,實在太實錘了。

孫安豐被問得一噎,隻能含糊其辭地說道:“我怎麼知道!反正在南方,江河多,無論男女皆可撐船,或許是當時正好是個船夫遇到了王子呢!”

唐高卓深知莊旭並非好學之人,突然打聽《越人歌》,定然事出有因,於是開口問道:“莊將軍,你提及《越人歌》,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這世上傳播得最快的,除了秘密,就是八卦。

莊旭立馬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附耳過來,我與你們細細說道。”

他三言兩語,就把段曉棠被人吟詩搭訕、誤以為是同性示愛而落荒而逃的離奇遭遇一一道來。

孫安豐聽完,嘴巴張得老大,仿佛能吞下一個雞蛋,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剛加入武家的姻親圈子不久,還冇來得及把這門來自蜀中的親戚對上號,真有這麼個奇葩嗎?

唐高卓心思縝密,把前前後後的草蛇灰線串聯起來,捅了捅孫安豐的胳膊,低聲提醒道:“你忘了?段將軍先前玩笑提過,南朝有位男皇後。”

雖然這話被孫安豐現場打假,但也從側麵證明,段曉棠對同性情誼並非全然無知。她對《越人歌》這般解讀,心生“警惕”,也在情理之中。

孫安豐瞬間來了興致,躍躍欲試地說道:“梁五和他在一塊啊!我得去見識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