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0章嬉鬨闖禍

事實證明,當人真想玩耍的時候,不會特意挑選日子,更不會計較是不是第一次。

想玩就玩了!

隨著李弘安日漸長大,李家大宅顯然已經無法滿足,他旺盛的好奇心和停不下來的腳步。

哪怕段曉棠特意把富貴一家子“貢獻”出來,可這份新鮮勁兒,隻維持了短短幾天,便徹底作罷。

李君璠夫妻倆相顧無言的時候,偶爾也想給他喂兩雞蛋,終究還是為人父母的慈心占了上風,未能做下這等聳人聽聞的惡行。

為了消耗兒子多餘的精力,李君璠決定帶他出門去放風,順便叫上兒子的幾個小兄弟。

好在每一位小郎君都有貼身的奴婢照應,有了這些人的幫忙,領頭的李君璠,才不至於被這群小孩子,鬨得心力交瘁,勉強能騰出幾分心思,照看全局。

春日的樂遊原,草木萌發,繁花似錦,暖風拂麵,格外愜意。可比家裡的校場寬敞得多,放眼望去,一望無際,正是玩耍的絕佳去處。

此時的樂遊原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家,大多是帶著孩子,前來踏青放風箏的,歡聲笑語,此起彼伏,熱鬨非凡。

其他孩子乖乖地靠在乳母的懷裡,小手緊緊握著風箏線筒,一雙雙圓溜溜的眼睛,帶著緊張與期盼,死死地盯著天上的風箏,生怕風箏掉下來,或是飛得太遠,斷了線。

唯獨熟客李弘安,活像個脫韁的潑猴,半點安分不下來。

旁的孩子,還在小心翼翼地握著線筒,他卻早已不耐煩,直接讓乳母把長長的風箏繩線,牢牢係在了自己的胳膊上,然後邁開兩條小短腿,在樂遊原上跑動,滿場放風箏。

旁人放風箏,都固定在一片地界上,規規矩矩,生怕出什麼差錯。

李弘安這般放法,固然自由,可一個不好便容易和其他人的風箏纏繞在一塊兒。

果不其然,不幸的事,很快就應驗了。

李弘安的風箏,是一隻威風凜凜的老虎,黃黑相間的皮毛,圓睜的大眼,鋒利的獠牙,紮得栩栩如生,飛在天上仿佛一隻真正的猛虎,氣勢十足。不遠處另一個孩子的風箏,是一隻小巧玲瓏的沙燕,羽翼輕盈,身姿靈動,飛在天上,宛若展翅翱翔的飛燕,格外靈動。

現在老虎和沙燕糾纏在了一起,風箏線纏繞得密密麻麻,宛若正在天上打架一般,扯都扯不開。

自然界中不可能發生的事,在樂遊原上發生了。

沙燕的主人是個白白淨淨的小童,約莫三四歲的模樣,此刻小臉漲得通紅,眼眶泛著水光,拚命收放著線繩,卻越纏越緊。

偏偏李弘安還絲毫冇有察覺,自己闖了禍,依舊在那兒,張大了小小的嘴巴,仰著小臉,盯著天上的風箏,興奮地大喊大叫:“快看,快看!我的老虎要贏了!我的老虎最厲害!”

他年紀尚小,隻知道老虎是百獸之王,凶猛無比,哪怕到了天上,打架也定然是最厲害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威風”,已經惹惱了旁人,更不知道,自己闖下了小小的禍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20章嬉鬨闖禍(第2/2頁)

小童猛地衝上前,一把將李弘安推倒在地,“放開我的燕子,你這個壞家夥!”

李弘安猝不及防摔了個屁股蹲兒,愣了一瞬,隨即手腳並用爬起來,反手就把對方推了個跟頭,讓他也和自己一樣,也和樂遊原的泥土來個親密接觸。

“你憑什麼推我?”

李弘安從來都不是什麼秀氣的小孩,也不是那種受了委屈,隻會哭鼻子的軟性子。

在他眼裡,無論緣由如何,自己平白無故,挨了一場推搡,受了一場委屈,定是要還回去的,半點虧都不能吃。

他還冇有開始正式習武,可平日裡在家中校場,他經常看李君璠和家丁演武,一招一式,看得格外認真,也悄悄模仿過。甚至親戚聚會的時候,大人們也很是鼓勵,同齡的孩子在一塊兒摔跤打鬨,鍛煉筋骨。

隻是李弘安心中始終有一個大大的疑惑,他可以和自家的表兄、弟肆無忌憚地摔跤打鬨,大人們也隻會笑著打趣,但父母嚴厲禁止他和醜妹妹玩這個遊戲。

兩個小娃娃滾在地上,你揪我衣襟,我扯你袖子,活像兩隻鬥架的小公雞。

可惜兩人的交鋒,隻維持了短短的一個回合,雙方仆婢便驚呼著衝上來,七手八腳把兩人拉開時,兩個孩子還伸著小短腿在空中亂蹬。

孩子年紀小,可以不懂事,不計較後果,但他們這些貼身伺候的親隨仆婢,卻必須有眼力見,必須懂得分寸。

他們看得清清楚楚,這兩個孩子都身著錦衣,料子上乘,繡工精美,一看就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平民百姓。

長安城裡彎彎繞繞,說不定大打一場,鬨得不可開交,結果發現兩家是親朋故友!

接下來該登場的是雙方的親眷,也就是家長。

李弘安遠離自家大本營,先趕來的是對方的人。

從稚齡到少年,應有儘有,顯然是一大家子一同前來樂遊原踏青的。

“怎麼回事?”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

小童身後走出一位身著深色錦衣的男人,介於青年與中年之間,身姿挺拔,帶著幾分威嚴。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滿身塵土的李弘安身上,並未立刻發作,而是細細打量起他來,錦衣料子上乘,手肘處卻有補丁,摔成這樣,身後仆婢卻並無慌亂之色。

“你是誰家的小郎?”

李弘安梗著脖子不吭聲,身後的乳母趕忙上前行禮:“回郎君,我們是東陽郡公府上的。”

在長安這等富貴地混,若冇有天大的本事,還是不要玩隱姓埋名、白龍魚服那一套,免得栽在哪條陰溝裡都不知道。

現任東陽郡公李弘業剛剛邁進少年的門檻,顯然生不出這麼大的兒子,那就是兄弟了。

那男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原來是李家的人。”他的語氣客氣了幾分,但那股淡淡的疏離感反而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