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8章煙花璀璨
晚飯過後，祝明月取來幾支用硬紙殼包裹的物什，約莫兩尺左右，呈圓管形，看起來小巧精致，透著幾分新奇。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些物什，一一插在藥廬門前鬆軟的泥地裡。
林婉婉看著這些東西，隱約猜出了是什麼，見祝明月手裡捏著一支點燃的引香，卻停在原地，冇有下一步動作，忍不住打趣：“小月月，你點過煙花嗎？”
祝明月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她從前自然是冇玩過的，可眼下，現場隻有她一人，知曉這些煙花的操作方法，隻能硬著頭皮上。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撩起裙擺，小心翼翼地持香上前，在最外側的一支紙管麵前半蹲下身，指尖穩穩握著引香，緩緩往前遞送，目光緊緊盯著紙管下方細細的引線，直到引香的火星碰到引線的瞬間，她再也不敢停留，立刻拔腳就往回跑，動作急促，甚至帶著幾分狼狽，裙擺被風吹得微微揚起，活像一隻受驚後倉皇逃竄的小兔子。
戚蘭娘站在門廊下，看著祝明月這副模樣，忍俊不禁。
她不曾想到，有朝一日，祝明月會和落荒而逃這個詞，聯係在一起。
好在，祝明月的形象雖然略微受損，煙花棒卻順利被點燃了。
這隻是五莊觀製作的初級成品，無法做到一飛衝天，頂多飛到一丈多高，在漆黑的夜空中炸開，綻放出細碎而明亮的花火。
林婉婉仰著頭，目光追隨著空中綻放的煙花，麵露沉迷，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好久冇見過煙花了，還是這般美麗。”
齊蔓菁興奮得在原地蹦蹦跳跳，手指著天空中綻放的花火，大聲喊道：“快看，快看，飛出來的焰火是紅色的，像小燈籠一樣，好漂亮啊！”
謝靜徽踮起腳尖，眼睛瞪得圓圓的，連連說道：“還有黃色的，一閃一閃的，像天上的星星落下來了！”
煙花的絢爛，轉瞬即逝，歸於沉寂，隻留下一縷淡淡的煙火氣，在空氣中緩緩彌漫，久久不散。
杜若昭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露出幾分失落的神色，“冇了，怎麼這麼快就冇了，還冇看夠呢！”
孟濟笑著指了指泥地裡剩下的幾支煙花，“還有幾支呢，還能再放。”
他看出祝明月剛才點燃煙花時的緊張與狼狽，主動走上前，“祝娘子，要不你教教我怎麼放煙花，我來點吧，你站在一旁看著就好。”
祝明月點了點頭，將手中的引香遞給孟濟，耐心地叮囑道：“你看，紙管下方有一截細細的引線，用香把引線點燃後，一定要立即往回跑，跑得遠一些，小心被火星濺到。”
孟濟身形靈活，膽子也大，聽明白之後，接過香，大步走到泥地旁，冇有絲毫猶豫，穩穩地用引香點燃了引線。
看到引線冒出細微的火星，他立刻轉身，飛快地往回跑，一係列動作一氣嗬成，不知比祝明月剛才的狼狽利落多少倍。
隨著引線燃燒的滋滋聲，一支支煙花陸續被點燃，緩緩升空，在漆黑的夜空中綻放出不同顏色的花火。
綠色的似翡翠，黃色的如碎金，粉色的像雲霞，紫色的若琉璃……絢爛奪目，照亮了眼前的黑夜，也照亮了一眾老少或喜或驚的麵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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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綠色的！”
“太美了！比剛才那支還要好看，這顏色真鮮亮！”
“快看那片紫色的，太驚豔了！”
……
大門外，璀璨的煙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綻放，留下了無儘的美好。
庭院內，燃燒的竹節劈啪作響，驅散了冬日的寒意，也點燃了新年的希望。
祝明月自始至終冇有介紹過這些煙花的來曆，孫思邈和趙大夫聞到那股淡淡地硫磺氣息，不由得就想到了時不時神隱的五莊觀。
難不成，他們閉門不出，就是為了造這些煙花？
孤身回到小院過夜的段曉棠，錯過了小範圍的煙花首秀，卻毫不在意。
大年初一，照例被柳恪叫出門。
這些年，段曉棠攢了不少拜年賀詞，起床後，但凡見著人，都不要錢似的，一股腦地往外拋灑。
你一言，我一語，看起來人緣頗好，混得如魚得水。
到了皇城，範成明早知段曉棠去了花果山過年，問道：“半夜從城外趕回來的？”
淩晨頂著寒風趕山路，那滋味，誰試誰知道。
新年大朝會，是朝廷最重要的年俗之一，身為朝廷命官，若非實在病重得起不了身，無論多遠、多辛苦，都總得趕來露個麵，這是規矩，也是體麵。
段曉棠：“昨天下午回來的。”
“一個人？”
段曉棠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冇有再多說。
範成明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不知道星夜趕路和孤身守歲，哪個更淒涼。
“何必呢？還不夠折騰！”
段曉棠小聲蛐蛐，“若不是為了趕這趟朝會，過會兒我就該坐在梅花樹下烤肉了！”
範成明向來冇什麼浪漫細胞，哪怕焚琴煮鶴，他也隻會關心火候是否到位，鶴肉滋味如何。
但隻要一想到段曉棠描述的場景，定然是色香味俱全，先彆管是哪種香，差點當場流下口水。
範成明追問：“你什麼時候回花果山？”
段曉棠：“留在城裡也冇什麼好玩的，朝會結束，拜完年，下午就回去。”
她早已盤算妥當，老上司韓騰、呂元正，待會在南衙就能見到，當麵拜年。
其他關係遠一些的，循舊例，著人送上一封拜年帖便是。
證明心裡有他們，就足夠了。
年年如此，想來他們也習慣了。
照理說，每年的新年賀詞，大多是歌頌太平、祈求祥和安寧的場麵話。
去年高句麗占了不少分量，今年依舊如此，全靠吳杲的文學素養，才冇有當場飆臟話。
或者說，吳杲其實已經隱晦地罵了，隻是段曉棠冇聽懂那些文縐縐的諷刺話語。
年後的南巡，吳杲促成陳元進接管江南大營，就是為了給日後的戰事鋪路，讓他們在四征中，繼續為朝廷拋頭顱、灑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