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9章長安行醫
左家祖孫走後,韋延眉頭微擰,看向祝明月,“祝娘子,《鄉野備急方》這般厚重,也用雕版印刷嗎?”
孫思邈先前同他們提過四野莊的雕版房,可他們這本醫書,記載的病症、藥方都十分詳細,總字數比那些用文言寫就的話本、詩集繁冗得多。
若是真的用雕版印刷,累積下來的木板,少說能堆滿一座院子。
韋延和曹榕自然是看過雕版書的,隻不過他們看的,是春風得意樓印的詩文集。
其間精選了近年投票選出的優秀詩文,還有一部分因為各種原因保留下來的彆致詩作,比如林婉婉當初隨手寫的《複方偶得》。
孫思邈門下雖然包容,不拘小節,但同門之間,一把年紀,聚在一起分享話本,聽起來就不正經。
春風得意樓在薑永嘉的帶領下,不僅主營業務發展得紅紅火火,還兼職乾起了旅遊掮客,現在更是把詩集賣得風生水起,哪怕原作者也不會找他們收版權費,甚至巴不得自己的詩文、名字,能名列其上。
巔峰時期的單日銷售量,說不定遠超長安各家書肆。
祝明月早有計較,“婉婉早前和孫真人溝通過,《鄉野備急方》采用活字印刷,雖然不如雕版印刷的書籍精美,但最大的好處是方便後期增減。”
《鄉野備急方》的性質,就決定了它絕不會一稿定終身。
往後還要根據各地的民情、新發現的草藥、改良的藥方,不斷增補、修訂。
祝明月簡單同兩人解釋了活字印刷的原理,並承諾稍後派人送來印刷樣品,讓他們親自查驗。
冇過多久,活字印刷的樣品送了過來。
韋延和曹榕迫不及待地接過樣品,仔細翻閱起來,看慣了雕版書的清爽工整、手抄本的娟秀流暢,兩人一瞬間竟有被“醜”到。
活字印刷的字跡,排版不如雕版整齊,墨色也有些不均,看起來略顯粗糙。
可轉念一想,它往後修改、增補的種種好處,兩人也隻能生生忍了這份“醜陋”。
韋延乾咳一聲,勉強挽尊道:“至少是新書,字跡雖然粗糙了些,但仔細一些,也能辨認清楚,不影響閱讀和使用。”
韋家早年,隻有一本祖上傳下來的舊書,不僅被蟲蛀得滿是破洞,紙頁還薄脆易碎,翻閱的時候,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撕壞了紙頁。
相比之下,活字印刷的樣品,已經算是不錯了。
曹榕:“售價該是要便宜一些吧!”
韋延反問道:“現在一本新的醫書,價值幾何?”
話音一落,兩人都愣住了。
他們好些年不曾買過新書,便是醫書,也多是同道之間互相交換、手抄得來的,早已不清楚市麵上書籍售價。
韋延歎息一聲,“等你到了長安城裡,順道去各家書肆瞧一瞧。”
曹榕直接被信使接來花果山,他知道林婉婉在長安城內有一家醫館,具體如何,隻從身邊人的敘述中了解一二。
等到了約定的日子,曹榕和孟濟一起,趕車去往長安。
自從孫思邈等人離開後,孟濟結束了藥廬與長安兩頭跑的生活,正式回歸藥廬,和便宜徒孫韋圖坐一桌,跟著倆新認的師兄混。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579章長安行醫(第2/2頁)
同門之間,大帶小、老帶新,本就是常有的事。
天下的道士,大抵分為兩種。
一種是生性灑脫、愛雲遊天下的,遍曆名山大川,尋訪仙蹤,不問世事。
曹榕,恰恰屬於另一種,他不愛出門、不愛挪窩。
要不然,這麼多年,音信斷絕的前提下,孫思邈也不可能準確地找到他。
比起旁人進城的欣喜,曹榕隻有一個感覺——好吵。
等到了濟生堂門口,這種吵鬨的感覺,不僅冇有消散,反而愈發濃烈。
因為它旁邊的花想容,正是生意最熱鬨的時候,鋪門口擠滿了前來選購脂粉的顧客,歡聲笑語、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即便站在濟生堂門口,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曹榕早知道此事,路上也聽孟濟說過,兩家店鋪各自憋著一口氣,盼著對方挪窩的笑話。
等曹榕一頭紮進濟生堂後院,耳邊的喧囂才漸漸平息下來。
濟生堂的幾位坐堂大夫雖然麵生,但師侄們來往藥廬,還是熟悉的,曹榕見到她們,心中多了幾分親切感。
一頓簡單的接風宴後,暫且負責排號、掛號事宜的丘尋桃,小心翼翼地找到曹榕麵前,臉上帶著幾分恭敬,輕聲問及他擅長的病症類型。
其他人在此發展已久,積累一批老病人,曹榕卻是新來的,安排對應的病症,可以更快的建立口碑。
比起其他大夫,曹榕作為道醫,很是有一項特長——禁咒。
他出自孫思邈門下,走的是正統路子,倒不至於走偏門走到巫蠱一路上,能給那些被病痛折磨、心神不寧的病人,帶來出人意料的心理療效,輔助藥物治療,事半功倍。
丘尋桃默默記下,猶豫了許久,結結巴巴地問及一個略顯突兀的問題:“師伯,你……你身手如何?”
她問得十分謹慎,眼神中帶著幾分忐忑,生怕冒犯到曹榕。
他們先前在藥廬相處時,都處於學術狀態下,不大可能互相打聽彼此的根底。
曹榕過去少有在外走動,更不曾在市井行醫,不知俗世已然變得如此陌生,行醫竟還要考驗身手?
丘尋桃連忙解釋,“師伯,你也看到了,醫館內的大夫,老的老,弱的弱,先前那些‘脾氣急’的初診病人,多是安排到劉師伯那兒。”
劉詵總有法子,讓他們平和下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不必擔心,醫館內有專門的護衛,真要是鬨起來,護衛們也會及時趕來幫忙。”
曹榕隻得在心底感慨一句,人心不古……轉念一想,他經曆過的“古”時候,還是亂世。
那時候,醫者更是艱難,彆說在護衛保護下行醫,就連在外露麵,都有可能被亂兵劫掠,根本不敢輕易冒頭。
相比之下,如今的世道,已經算是安穩了。
曹榕輕歎一聲,“我不擅與人說理……”頓了頓,“算了,都放過來吧!”
丘尋桃聽了這話,愣了愣,轉身走出老遠,腦子依舊是迷糊的。
曹榕剛才那句話,究竟是自認口拙,不擅長與人爭辯,還是暗示他動手能力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