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7章娶個媳婦
林婉婉與顧盼兒走近時,入目就是兩張鼓囊囊小臉,腮幫輕輕鼓動,憨態可掬。
林婉婉笑道:“你倆偷吃了什麼?”
段大寶仰著小臉,口齒含糊,認真辯解:“山楂,若昭姐姐給的,不是偷的!”
縱然她年歲小,也知道藥櫃裡苦藥多,甜藥少。
初來乍到,還怕“偷”錯口味呢!
是以山楂丸入口之前,段大寶特意低頭聞了聞,輕輕舔了舔,才安心吞入口中。
顧小玉退後兩步,將麵前懸掛的字畫儘收眼底,隨即指著一側的《妙手回春圖》,滿臉驕傲地向小夥伴介紹:“大寶,這是我祖父親手畫的。”
段大寶抬眸掃了兩眼,乖巧捧場,“顧爺爺畫的好!”
怎麼個好法,卻說不出一個字,鑒賞能力為負。
對兩個棋道堪堪入門的孩子來說,妙手回春局的內涵,太過晦澀深奧,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講清楚的。
隨即段大寶的目光不由自主被一旁色彩更豔麗,紋樣更繁複的《百福繁生圖》吸引,“這畫好看,花花好看!”
顧小玉憑著自己粗淺的學識與稚嫩的人情認知,尚能拆解幾分百福繁生的畫麵寓意,遇到難解之處,自有一旁的林婉婉與顧盼兒輕聲補全。
兩人看似並肩陪玩,實則都在暗自“雞娃”,借著觀景賞畫的契機,啟蒙引導。
隻是兩個孩子天賦心性各不相同,施教的鬆緊程度,收獲的成就感全然不同。
待尉遲野整理好衣衫,走出理療室時,入目就是這般喧鬨卻溫柔的畫麵。
眾人笑語盈盈,所有的目光都溫柔地縈繞在兩個小豆丁身上。
顧盼兒率先頷首致意,禮數周全:“尉遲將軍。”
尉遲野一時愣在原地,冇能認出眼前人。
顧盼兒調入左翊衛後,埋首文書案牘,極少外出交際,在一眾將官麵前臉麵生疏。
尉遲野稍作遲疑,結合林婉婉的人脈圈與眼前場景,試探著出聲:“顧參軍?”
顧盼兒淺笑頷首,默認身份。
林婉婉將打包好的藥包遞上前,細細叮囑,“午間不便服藥,但早晚兩道彆忘了。”
她特地補充一句,“放心,這藥不算苦,辛淡回甘,遠比你想象的好入口。”
一番“好意”,尉遲野姑且算是心領了。
近來為了處置右武衛的繳獲,祝明月等人忙得暈頭轉向。
所有物資交易,依舊掛靠在烏有號名下運作,對外模糊不清,對內人人心知肚明。
晚間歸家,趙瓔珞趴在在桌上,一副快燃儘了模樣,靜靜聽著林婉婉閒談今日接診趣事,說起某位病患,因為不良生活習慣,險些落下病根的事例。
趙瓔珞不用細問前因後果,單憑病症與習性,就大致猜出了病患身份性彆,慵懶抬起身軀,有氣無力卻篤定開口:“真要根治,還有一個法子!”
林婉婉在心底快速複盤整套診療方案,針、灸、湯藥層層遞進,毫無破綻,不由得心頭微奇。
錢串子何時通醫理了,難不成打算跨行搶飯碗?
林婉婉鎮定自若,洗耳恭聽,“什麼辦法?”
趙瓔珞輕笑一聲,淡淡吐出四個字:“娶個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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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落地,看似戲謔不羈,細品卻通透至極。
長輩管束有限,仆役伺候不周,旁人終究是外人,難以時時關照,更難以撼動常年養成的陋習。
唯有枕邊人朝夕相伴,貼身照料起居,約束作息冷暖,一勞永逸。
前提是,他能聽得進去。
祝明月關註點偏了方向,好奇追問:“你怎會生出這般想法?”
趙瓔珞緩緩解釋緣由,“你們還記得,我那個不知禮數忌諱的高昌房客嗎?”
鞠雅健連名姓都失去了,隻餘鮮明的籍貫特征。
“前些時日,他來送書時,剛好碰到蘭娘,就說深以為戒,日後定然註意,不會再鬨出類似事體,聽著道歉的誠意倒是足了。”
戚蘭娘掩唇輕笑,接過話頭打趣,““我原以為他是打算往後多與師友請教,自律自省。冇曾想,人家是打定主意,娶一位知書明理的娘子。”
這辦法,雞賊卻有用。
算盤珠子,隔著朱雀大街,都能聽見。
祝明月接話道:“他的婚配對象,倒是可上可下。”
五姓七望自成一體,次一等的士族都不情不願,更彆提胡人血脈了。
但除此以外,鞠雅健身負高昌王室血統,真要往上婚配,連宗室女都娶得,隻不過那就叫和親了。
朝廷若冇有將這一支鞠氏看在眼中,何必給他們國子監的名額,更容其在朝中任職。
至於往下,範圍更加寬泛。
聯姻其他胡部,鞏固內部勢力,或者與其他中原士族聯姻,都是可行的。
一想到這兒,祝明月不由得想到,自從白家帶著並州大軍入主長安城,沉寂多時之後,身邊的喜事陡然多起來。
憑借新舊聯姻,投誠,亦或是鞏固勢力。
尉遲野連著幾日服藥、灸艾,身上的藥味,根本瞞不住人。
白湛嗅見那股溫潤的藥香,全然不是平日裡治療跌打損傷的藥油味道,關切道:“阿野,你哪裡不舒服?要不要請家醫來瞧一瞧!”
武將通常格外忌諱向外透露自己的健康隱患,唯恐影響前程。
時至今日,些許微疾,尉遲野也顧不得了。
“林娘子給我開了藥,針灸、艾灸、湯藥三管齊下,一個月就能好利索。每三日,還得去濟生堂紮幾針。”
孫無咎在旁聽得瞠目結舌,滿臉不可思議,“什麼病,要一個月?”
尉遲野無奈道:“就是上次你把脈看的病呀!”什麼都冇看出來。
孫無咎知道自己是什麼貨色,連忙撇清關係,生怕背鍋,“幾個按摩方子,不至於加重吧!”
他以為是按摩方式有誤,加重了尉遲野的腰傷。
白湛疑惑道:“何等病症,這般難纏?”
尉遲野腦中翻找半晌,終究記不住拗口晦澀的病理名目,直白歸結緣由:“具體記不清了,歸根到底,是我貪涼,總睡在廊下吹風所致。”
白湛不懷疑林婉婉的醫術,此刻卻忍不住抬頭望天,滿臉唏噓詫異,“納涼,要吃一個月的藥?”
他心底暗自慶幸,盛夏已然落幕,往後少有貪涼的機會,倒是僥幸躲過了後續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