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即刻下達命令:讓各省督辦一同施加壓力,電報如雪花般紛紛飛向北平,逼迫軍政府給出正式的回應,拿出切實的處理結果,並向全國公開道歉!
北平,大元帥府內。
張大帥聽聞青島發生的事,當場怒摔茶碗,破口大罵:“他娘的!”緊接著一腳將椅子踢翻,趕忙把心腹們全都召集過來開會。
對於日本人,張大帥的態度向來直白:“出賣祖宗的事,老子死都不會乾!”
這些年,雖說日本人在東北肆意妄為,但真要敢動手殺人?他們還不敢。為什麼呢?幾十萬東北軍就駐紮在那裡,槍支擦拭得鋥亮,子彈也都壓滿了槍膛。
這次在青島,日本人突然大開殺戒,這絕不是“一時失手”,分明是衝著張大帥來的——表麵上是屠殺老百姓,實際上就是在公然打他的臉,還帶著威脅的意味:“你到底管不管?要是管不住,下一步可就到你家門口了!”
張大帥心裡就像點亮了一盞明燈,透亮透徹——早些年,東洋人在南滿鐵路撈到了不少好處,嘗到了甜頭。如今,他們又盯上了東北,妄圖如法炮製,再弄出一條歸自己掌控的鐵路,順帶把東北地下的礦產統統挖走。
他作為東北的“老大”,當年確實借助了東洋人的勢力才穩固了自己的地位。但他骨子裡有一股硬氣:一些小便宜可以給他們,然而涉及主權這塊,那可是鐵板一塊,一寸都絕不能讓步!
對於東洋人,表麵上可以寒暄、陪笑,能拖著就拖著;但要是想讓他出賣祖宗的土地、簽訂喪權辱國的條約?那是想都彆想,他寧可斷頭,也絕不彎腰。
這下可好,東洋人軟磨硬泡不成,直接翻臉,轉身就在青島製造了一場血案——把刀架在老百姓脖子上,就為了逼迫張大帥低頭簽字。
帥府的議事廳內。
“他娘的小鬼子!”張大帥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碗都被震得跳了起來,“在我張作霖的地盤上使不出手段,就跑去青島對老百姓下狠手?那些手無寸鐵的男人、婦女和孩子,他們怎麼忍心下手?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還有那個山東督辦張總昌——簡直就是個吃裡扒外的貨!東洋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殺人放火,他屁都不敢放一個!事後還幫忙掩蓋、擦屁股,這臉可丟到全國去了,還算什麼軍人?!”
話音落下,滿屋子的奉係高官都紛紛低下頭,誰也不敢抬眼。
“大帥,各地發來的電報像雪花一樣多。”參謀長楊宇霆翻開電文夾,語速飛快地說道,“東南、西北、華北、西南——十幾個省的督軍、省長都來電,說‘懇請大元帥府主持公道,給死難的老百姓一個說法’。”
“全國學聯、商會、報館、工會……上百個團體聯名發電報,大聲疾呼:要是不給個交代,老百姓絕不答應!”
“廣州方麵也發來照會——國民軍政權指名要咱們對青島血案‘拿出切實辦法、給出處理結果’。”
“就連洛陽的吳子興也發來了急電:嚴懲凶手!撤了張總昌!”
張大帥“呼”地一下站起身,目光掃視一圈:“都彆光聽著!說說,該怎麼辦?今天必須定下對策!不然咱奉係以後還怎麼在人前抬頭?”
“打!狠狠打!”熱河督辦湯玉麟握緊拳頭,大聲吼道,“他在咱們家門口撒野,咱們還能忍?調三個師直搗青島,跟他們拚個你死我活!”
“大帥,咱們奉軍如今掌控著半壁江山,兵力百萬!要是任由東洋人在咱們地盤上殺人立威,關內的老百姓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咱們淹死!”許蘭州聲音洪亮,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這可不是一般的案子,分明就是個陷阱!”秘書長劉文清一拳砸在掌心,“東洋人就是想逼咱們簽賣國條約!咱們寧可炸了帥府,也不能跪著簽字!該出手時就出手,血債必須用血來還!”
張大帥冇有立刻回應,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楊宇霆。
楊宇霆喉嚨動了動,隻能硬著頭皮說道:“大帥,我建議——先不要動武,穩住局勢。”
“其一,一旦真的打起來,東洋人會馬上從朝鮮增兵遼東,到時三省的防務就會吃緊,咱們的後院就會起火;”
“其二,咱們的主力第三、第四軍團還在河南與靳雲鵬僵持不下,東北各軍又得守護老家,根本抽不出兵力;”
“其三,青島是張總昌的‘地盤’——軍政大權都在他手裡,他說一不二。這次出了事,責任理應他來承擔。要是他能平息風波,山東依舊歸他管;要是他搞不定?那全國罵聲四起,咱們順勢換個人上去,也合情合理。”
張大帥聽著,不住地點頭,緊皺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楊宇霆說的這些話,句句都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說實話,他也想揮軍南下,可真要是打起來,勝算能有多少呢?東洋兵裝備精良,作戰經驗豐富,奉軍真的能拚得過嗎?
更麻煩的是南邊的局勢:北伐軍剛拿下蘇浙皖,矛頭已經對準了河北。要是他跟東洋人打得不可開交,北伐軍趁機北上,那奉係可就腹背受敵,兩頭挨打了。
再說,命案發生在青島——那可是張總昌的轄區。這事本來就該他負責。如果他能處理好,大家都高興;要是辦砸了?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撤了他的職,換上自己信得過的人去掌管山東。
這些年,張總昌在山東都乾了些什麼?民間早就給他起了不少外號——“三不知將軍”(兵數不知、軍餉不知、政務不知)、“狗肉將軍”(成天隻知道燉狗肉,打起仗來卻一塌糊塗)、“詩人將軍”(寫幾句歪詩就覺得自己治理有方)……張作霖的臉,早被他丟儘了。
“宇霆這話,說得明白!”張大帥一拍大腿,“跟東洋人硬拚?咱又不傻。不是張作霖怕他們,而是咱得提防著兩頭惡狼——北邊有個紅毛蘇俄,之前剛查封了他們的使館,關係僵得像冰塊一樣;東邊又站著個東洋鬼子。萬一這兩條狼勾結到一塊兒,咱奉係可就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