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衣櫃裡的旗袍全是量身定製,使用的香水是巴黎的最新款式;家裡雇了四位廚子,中餐、西點、本幫大菜、粵式燒臘,各種美食都能做得十分地道。
最近她還和陸小曼合夥開了一家“雲裳”服裝公司,專門為追求時尚的女性製作新式時裝,生意火爆得很。
兩人正聊到興頭上,吳行正想著帶她去享用一頓精致的下午茶——
副官唐文禮匆匆趕來,在涼亭外站定,壓低聲音說道:“大帥,有緊急情報,必須立刻向您彙報。”
唐瑛立刻站起身來:“大帥事務繁忙,我就不多打擾了,改日再聊。”
她很識趣。
像吳行這樣手握重兵,每日與槍炮戰事打交道的人,有些話,她不該聽,也冇必要聽。
“也好。”吳行點頭,接著補充了一句,“今晚要是方便,不如一同去華界軍官俱樂部坐坐?喝喝威士忌,聽聽爵士樂。”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輕輕應道:“好。”
說完便轉身離去,裙擺微微揚起,背影婀娜多姿,消失在花園拱門的拐角處。
吳行目送她離開片刻,才坐回石凳,抬眼看向唐文禮:“說吧。”
“剛收到來自東北的密電——這個月起,東洋人動作頻繁,顯然在暗中布局。”
吳行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繼續密切監視。他們在虹口吃了虧,肯定會把火氣發泄到關外。尤其要留意滿洲地區的動靜。”
他心裡十分明白:關東軍早就開始謀劃他們的陰謀了。
“另外,川島芳子答應合作。”唐文禮頓了頓,“她提出的條件很明確:奉軍必須優待清朝遺老,包括住在天津張園的那位遜帝。”
“答應她。”
吳行心中暗自冷笑——這女人還真是命硬,被自己手下連續“折騰”了好些日子,竟然還能強撐著起來談條件。
“我想著派她回大連,讓她潛伏在東洋人眼皮子底下,給咱們獲取關鍵情報。”唐文禮接著說道。
“川島芳子這號人,根本喂不熟。你給她好處,她立馬就能反過來算計你。”吳行懶洋洋地往太師椅上一靠,悠閒地翹起二郎腿,雖說語氣看似隨意,卻暗藏鋒芒。
“大帥不必擔憂,她的把柄攥在我手裡。要是她敢耍心眼,定叫她吃不了兜著走。”唐文禮趕忙彎腰行禮,接著從公文包裡掏出一遝資料,“啪”的一聲,重重地攤放在桌麵上。
吳行隨意翻看了幾下,隻見裡麵有川島芳子被幾個壯漢簇擁著拍照的畫麵,有她剛簽完字、墨跡未乾的投誠書,還有她與奉軍軍官握手時強顏歡笑的合影。
“光這些還不夠穩妥。”唐文禮又補充道,“她親哥哥那邊,我也安排人手死死盯著呢。”
“乾得不錯。”吳行微微點頭,雖未過多誇讚,但語氣裡透著認可,“打仗靠的就是消息靈通,情報快人一步,打勝仗的把握就多一分。”
“明白!卑職這就去安排!”唐文禮立刻挺直腰杆,態度堅決。
“經費再追加五十萬,這個月直接從賬上撥。”
對於軍情處的事務,吳行向來出手闊綽——每月至少百萬大洋的基本開支,想辦培訓班就辦,想訓練手下就訓練,甚至連殺手如何埋伏、如何善後,都任由他們自行製定規矩。
“多謝大帥!就算赴湯蹈火,卑職也絕不含糊!”唐文禮趕忙表忠心。
“還有一事——上潭、廣州、北平、天津、奉天,這五個地方的情報組,全部升級為‘軍情站’。站長授予中校軍銜,副站長授予少校軍銜,你回去就發布任命文書。”
經過這幾個月的觀察,唐文禮做事乾淨利落,心思縝密,交代給他的任務,從未出過差錯。
“卑職代表軍情處一千三百多名兄弟,給大帥磕頭致謝!”唐文禮一聽,心裡頓時熱乎乎的——建立軍情站意味著權力擴大,根基更穩,怎能不感激?
吳行卻突然壓低聲音:“我給你權力,給你錢財,但你們乾情報這行的,不能暴露在明處。”
他停頓片刻,目光如釘般直直地射向唐文禮:“情報工作,是在黑暗中摸索,不是在臺麵上顯擺。你要記住——你們是影子,不是將軍;是暗中行動的耗子,不是威風凜凜的獅子。”
“是!卑職一定銘記在心!”唐文禮趕忙低頭應道。
“東洋那邊,在東北潛伏著兩個女特務,一個叫中島成子,一個叫南造雲子。把她們活捉,秘密押解回來,不要驚動任何人。”
“遵命!”唐文禮抬手敬了個禮,轉身迅速出門,背影透著乾脆果決。
吳行盯著門簾晃動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無聲地笑了。
他組建這支隊伍,哪是為了盯著自家軍營裡的瑣事?
真正要編織的大網,遠在東洋,在蘇俄——
那些他不方便出麵、不好開口、不能親自操辦的事,都得靠這群“夜行者”替他解決。
當天傍晚,天色剛剛擦黑。
吳行帶著幾個貼身副官,慢悠悠地走進了華界的那家軍官俱樂部。
這地方仿照洋人的風格建造,隻對軍官和女賓開放,普通老百姓連門口的石階都不許靠近。
有上警備司令部親自批準的招牌,麵子夠大。
吳行之前來過一次,覺得環境不錯——設有臺球廳、健身房,還有地道的中餐廚房,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淡淡的鬆木香。
他徑直朝頂樓走去,那裡是奉軍高級將領專屬的區域,隔音效果好,門禁森嚴,就連服務員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
進屋後,他朝經理一揮手:“準備一桌豐盛的好菜,酒要最好的。等會兒有人來,彆來打擾——今天我請客,就等著魚兒自己上鉤。”
冇過多久,唐瑛來了。
這是她第一次踏入奉軍的地盤,一進門就微微一愣:這裡比租界的幾家場所還要寬敞明亮,裝修更為考究,連牆紙的花紋都是手工裱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