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百韜聽到消息趕來,問了幾句後,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何應欽已經換裝逃跑了!

他當場點了一個連的兵力,分散出去追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必須找到何應欽。

在他眼中,何應欽算不上最重要的人物,頂多算是個“有點分量的小角色”。

他真正盯上的是蔣總司令——那個躲在杭州城裡,號稱北伐軍一把手的蔣光頭。

要是能把蔣某人抓住,浙江這邊的北伐軍立馬就會垮掉一半。

到時候,奉軍開進杭州,都不用放幾炮,就能輕輕鬆鬆收複地盤。

此刻——

蔣總司令正坐在一輛黑色小轎車裡,由衛兵護送著,從杭州往建德方向逃竄。

車後的槍炮聲越來越響,就像在屁股後麵爆炸一樣,他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手心也濕漉漉的。

“是不是奉軍追上來了?”蔣總司令聲音發虛,趕忙示意司機把車靠邊停下,搖下車窗,將帶隊的衛隊軍官喚到跟前,急切問道:“後麵動靜這麼大,到底怎麼回事?”

軍官立刻立正站好,聲音緊繃:“報告總司令,是奉軍,他們真的追上來了!”

蔣總司令眼皮猛地一跳,冇再多說廢話,抬手一揮:“快走!加大油門,往建德衝!”

話剛說完,車隊轟鳴著向前衝去。蔣總司令帶著幾十號人,冇命地朝西邊奔逃。

在他們身後,奉軍也緊追不舍——清一色的敞篷吉普車,車上滿是端著槍、眼睛瞪得溜圓的士兵;後麵還跟著幾輛大卡車,載著迫擊炮、彈藥箱,以及叫嚷著的後備隊伍。

此時,蔣總司令窩在後座,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手指緊緊攥著扶手,關節都泛出了白色。

突然——

“嘩啦”一聲,他猛地搖下車窗,探出大半個身子,大聲吼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噠噠噠!”後方突然響起如炸雷般的機槍聲。

司機急忙猛踩刹車,車子在原地打滑,發出“吱——”的一聲尖銳聲響。

蔣總司令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去,“咚”的一下,狠狠撞到前排座椅背上,眼前頓時金星直冒。

一名衛隊軍官騎馬疾馳而來,翻身下馬,聲音沙啞地說道:“總司令,奉軍追上來了!您先撤,我們留下來斷後!”

說完,他轉身抄起槍,帶著手下的弟兄們迅速散開,借助路兩邊的樹木、土坡和田埂,拚死阻攔追兵。

“快開車!趕緊走啊!”蔣總司令嚇得魂飛魄散,扯著嗓子朝司機大喊。

六七十名衛兵邊打邊退,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硬撐著爭取時間。

七八分鐘後,死傷慘重,隻剩下十來個還有氣息的,全被奉軍按在地上,五花大綁。

一名奉軍少校營長拎著駁殼槍,用槍口指著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俘虜,大聲吼道:“說!剛才那輛小轎車裡坐的是誰?!”

俘虜嚇得渾身哆嗦,牙齒不住打顫:“是……是蔣總司令……”

“誰?!”少校一怔,眉毛瞬間豎起。

“就是北伐軍的蔣光頭!”

“我去——這可是條大魚啊!!”

少校眼睛一下子紅了,一腳踹翻旁邊的凳子,扯著嗓子瘋狂大喊:“全體上車!剛才車裡坐的就是蔣光頭!誰能活捉他——賞五千塊大洋!就算是死的,也值三千!”

他連剛抓到的俘虜都顧不上審問了,拎著槍跳上吉普,帶隊繼續追擊!

半路上,他還不停地拍著大腿,懊悔不已:“早知道那車裡坐的是蔣光頭,剛才就該讓迫擊炮班對著車屁股轟上兩炮!”

半小時後,他們在官道上截住了那輛空車——司機癱坐在駕駛座上,不停地抹著眼淚,而蔣總司令早已不知鑽進哪條山溝逃之夭夭了。

少校氣得咬牙切齒:“三連!棄車!給我翻山進林子,見到人就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其餘部隊則繼續掃蕩殘餘的敵人,一個都不許放過。

此刻——

杭州城內,槍聲逐漸稀疏,慢慢停歇下來。

北伐軍主力基本被打散,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丟棄的槍支隨處可見。奉軍各部已經占領了城內主要的路口、衙門和車站。

城外,混戰仍在各處進行:天色太黑,根本看不清對方的麵容,隻能通過軍服顏色來分辨——穿灰布褂子的追擊穿黃軍裝的,反過來也是如此。

一直打到天亮,戰場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黃百韜率領司令部進駐杭州城,第一件事便是:趕緊發急電向大帥報喜,同時通電全國——奉軍成功光複杭州,北伐第一軍遭受重創!

緊接著,他攤開地圖,著手布置第二波攻勢。

經過昨夜一戰,北伐第一軍算是徹底垮掉,再也難以成氣候。

如今最引人註目的當屬第四軍——張發奎的部隊,駐紮在金華、溫州一帶,背後還有福建的北伐部隊支持。

更湊巧的是,情報顯示:張發奎早就對蔣光頭心懷不滿,昨晚乾脆把主力全部從杭州外圍撤走,調往浙西方向。

黃百韜猛地一拍桌子:“那就趁他立足未穩,先攻打金華,再拿下溫州!”

他當即下令:第七旅直撲金華,第九旅直插溫州;自己則親率主力隨後跟進,務必將張發奎這支部隊一舉殲滅。就這樣,第四軍終於把浙江全境都收入囊中。

上準灘。

二月初。

天氣漸漸回暖,但花兒還未綻放。

冬天那股刺骨的寒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十裡洋場,姑娘們早已換上開衩到大腿的短袖旗袍,腳蹬細高跟鞋,走起路來風姿綽約——春天就這樣悄然來臨了。

帥府之中,吳行大帥左擁右抱,正逍遙自在。

江西、安徽、浙江三省的戰事,全都大獲全勝。

尤其是浙江這場戰役,打得最為乾脆利落。

黃百韜發來的電報中提到,他手下的兄弟們差一點就把北伐軍總司令本人給抓住了。

說起蔣光頭,吳行隻送他一個字:慫。

原本不過是街頭混日子的小混混,全靠嘴巴甜、會討好,哄得孫先生點頭,才得以坐上黃埔軍校校長的位子,從此平步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