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行還送了一臺收音機。

在當時,這玩意兒比金條還珍貴!

不過他自己早就已經在東南、中原、西北等地開辦了無線電廠,專門生產收音機;又在西北各地建立廣播站,招聘了許多剛畢業的女學生擔任播音員,播報戰事、講解政策、演唱小曲、講評書等等。

反正遜帝被圈在這兒,要是想打發時間,就靠這收音機了。

朱雀大街的四合院內。

吳行帶著人走進門。

溥儀正慵懶地癱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曬太陽,眯著眼睛打盹兒,老太監在一旁垂手站立。

他身上穿著一件樸素的長衫,那套龍袍?早就被收走了,放在箱子裡都嫌占地方。

“溥儀,這日子過得還舒坦吧?”吳行走到他跟前,微笑著問道。

溥儀猛地一驚,差點從椅子上滑落,趕忙翻身坐正,點頭哈腰地說道:“大帥來了!”

此時的他對吳行,客氣得如同見到祖宗一般——畢竟往後在西京能否過得舒服,全看吳行的臉色。

“這地方住著感覺怎麼樣?”吳行隨意地問道。

“挺好,挺好……”溥儀嘴上應著,心裡卻暗自撇嘴:冇車坐、不能出門,每頓飯也不如以前豐盛,屋裡擺放的花瓶瓷器,估計大多都是仿製品……

“要是閒著冇事,後院那塊空地,你可以鬆鬆土,種點蔥蒜韭菜;搭個架子,種些葡萄;夏天再種兩壟西瓜、甜瓜,既能解暑又能解饞。”

這話看似平常的閒聊,實則是在暗示他——要學著過普通人的生活。

在這亂世之中,很多人連命都保不住,而他呢:不用躲避炮彈,不愁冇飯吃,連睡覺都不用擔心半夜被人破門綁架。

比起那些成千上萬餓著肚子四處逃荒的人,他現在的日子已經夠體麵了。

“是,我聽大帥的。”溥儀強忍著氣,心裡想著:讓皇上種地?虧你想得出來!

“我去看看婉容,你接著歇著。”

吳行擺了擺手,轉身就走。

他這次來,根本不是衝著溥儀,就是為了看一眼郭布羅·婉容。

上次在天津張園隻是匆匆見了一麵,這個女人身上的氣質——沉靜中帶著鋒芒,柔美裡藏著堅韌,就像一本還未開封的舊戲本,越琢磨越讓人心裡癢癢,想要翻開看看。

溥儀站在原地,臉氣得鐵青。

那可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後啊!

但吳行卻大大方方地要去見,連個招呼都不跟他打,氣得他指甲都掐進了手掌心,卻連一個“不”字都不敢說出口。

他害怕——吳行對他來說,是提供飯碗的人,是遮風擋雨的屋頂,是保命的依靠。要

是惹惱了吳行,說不定明天就得去柴房睡,隻能啃窩頭度日。

廂房裡。

郭布羅·婉容正坐在銅鏡前,靜靜地端詳著自己。

她的眉好似遠處連綿的山巒,眼宛如秋天澄澈的湖水,即便僅身著一件素雅的旗袍,那與生俱來的貴氣依舊難以遮掩。

自幼她便精通琴棋書畫,英文流利自如,歌舞更是嫻熟美妙,家族上下都誇讚她為“閨秀之冠”。

然而,誰能料到,她風光地嫁入宮中,等來的卻是一個連洞房時都不敢掀開她蓋頭的男人。

如今的處境更為淒慘——被囚禁在這四方的院子裡,抬頭望去,隻能瞧見巴掌大的一片天空。

以往在天津時,她能住著洋樓,坐著汽車,拎著皮包自在逛街,生活隨心所欲;可如今呢?

院子門一關上,她的世界便隻剩下四麵牆壁。

她不知這樣的日子還要煎熬多久,隻感覺胸口仿佛壓著一塊冰,透心涼,沉重得讓人窒息。

突然……門“砰”的一聲被大力推開,那股勁兒大得差點撞到牆上。

郭布羅·婉容正在窗邊專心繡花,被這聲響猛地驚到,指尖不小心紮破了綢布——她抬起頭,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進來的是吳行,從東廂房那邊跨過門檻走進來。

站在她身旁的兩個小丫鬟,一見是他,連完整的福禮都來不及行,便踮著腳尖匆匆退了出去,還順手將房門嚴嚴實實地關上。

“婉容,咱們可有好些日子冇見了。”

吳行倚在門框上,手插在褲兜裡,不慌不忙地上下打量著她。

今日她身著一件明黃色緞麵旗袍,衣襟上盤繞著金線繡成的鳳凰,腰身收束得極為纖細,臀部線條卻圓潤飽滿,整個人恰似一截剛剛剝開的水蜜桃,散發著香甜軟糯的氣息。

她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亂,珠釵玉簪密密麻麻地插著,走動時便會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她那雙眼睛尤其迷人——黑亮且清潤,眼眸中仿佛有水光在流動,看人時仿佛在與你傾訴,又好似並未看向你,讓人忍不住想要多瞧幾眼,卻又擔心看得太久而失了儀態。

“大帥。”

她的嗓子有些乾澀,聲音輕得如同羽毛飄落,肩膀微微緊繃,手指下意識地絞著帕子。

吳行是什麼人?

那可是整個北地手握重兵、權勢滔天的人物,一句話便能調動三個師的兵力,跺跺腳,西京城裡的茶館都得安靜好一會兒。

“在這兒住得還習慣嗎?”

他隨口詢問,那語氣隨意得就像在問隔壁王嬸今早買了幾根蔥。

“……還好。”

她低下頭回答,心裡堵著的話卻冇說出口:能好到哪裡去?連院門都出不去,每天無聊得連飛過頭頂的鳥兒都能數清楚有幾隻。

“想不想出去透透氣呀?”

他突然露出笑容,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帶著幾分試探,又透著一絲篤定。

“出去?”

她心頭猛地一熱,心跳陡然加快了幾分。

誰不想出去呢?

買上一包糖炒栗子,坐著電車繞城市一圈,看看洋貨鋪子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的模樣……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準許你每月出去三次。給你配輛車,再另外蓋一座小樓,月錢翻倍——吳行哪裡還用得著猜?

她的耳根紅得通透,連呼吸都變得急促紊亂,節奏全亂了套。

他二話不說,直接向前跨了兩步,刻意壓低嗓音,卻讓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般砸落:

“跪下。”

這一聲令下,她腦袋“嗡”的一下,瞬間空白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