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蘭生一聽瞬間心領神會:這擺明了是要尋求合作呀!
“大元帥精神矍鑠,魅力簡直無人能及!”
他腦海中迅速權衡:用幾個貴族姑娘,就能換來英帝國在華幾十年穩穩當當的生意,這可太劃算了,穩賺不賠!
“本帥拭目以待。”
橄欖枝已然拋出,就看普蘭生有冇有膽量、會不會接住這橄欖枝。
要是他真能明白其中利害,拎得清局勢,吳行馬上就會鬆口表態:至少在半年之內,不會對英國商人增加賦稅、不會去查賬目、也不會驅趕他們——完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隨後,他又依次與美國、德國、法國的公使碰杯,簡單交談了幾句。
與這些外國公使寒暄過後,他立馬轉頭去招呼國內那些“退居幕後的前輩們”:段祺瑞、曹錕、唐紹儀、江朝宗等等。
雖說他們已不再身處權力中心,但名號依舊響亮,影響力不容小覷。
特彆是段祺瑞,曾出任總理,還當過國家元首,北洋各派係中,到處都是他的學生、舊部以及老下屬。
隻可惜皖係軍隊遭到直係和奉係聯合打擊而潰敗,他手中冇了兵權,即便名聲再大,也難以抵禦現實的衝擊。
再加上年事已高,精氣神遠不及往昔,如今整日在家中揮毫潑墨寫毛筆字,邀請朋友品茶,幾乎足不出戶。
至於曹錕,在直係中倒是還有些顏麵,然而當年他靠撒錢賄選總統的事情,早已人儘皆知、聲名狼藉。
名聲敗壞至此,又有誰還願意追隨他呢?
基本上等同於提前過上了退休生活。
此次,吳行能夠順利登上大元帥的寶座,這幾位在背後搖旗助威、暗中聯絡,著實立下了不少功勞。
吳行也不含糊,給他們安排了足夠的虛職,在參議院掛個名號,每月都能領取俸祿,既不用擔心風吹日曬,也無需操勞事務,完全是養老的優厚待遇。
他對著每一個人都點頭微笑,上前握手並致以問候,禮數十分周到。
直到最後,他才將目光轉向張作相、湯玉麟、張景惠等人。
雖說他們僅僅是一省的督辦,但論起輩分,全都是吳俊升的結拜兄弟,從名義上來說,也算是吳行的叔伯長輩。
隻要吳行喊一聲“叔”,他們臉上的笑容就燦爛得褶子都出來了。
張作相、湯玉麟等人前來參加吳行接過元帥印的典禮,當場就被震撼到了。
想當年張作霖上位的時候,場麵是何等冷清——也就幾個奉係的老部下簇擁著,像樣的禮炮都冇放幾聲。
哪能和現在相比?單單各地“智軍”的代表就來了十八位!
更不用說各路省長、駐軍將領、邊防督辦……
現場人山人海,鑼鼓喧天,說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盛況,一點兒都不誇張。
張作相他們幾個從東北趕來的,明天一大早就得收拾包袱回老家。
倒不是他們不想多留幾日——隻是東北那邊戰事正酣。
前線有王樹常的第三集團軍在堅守,後方還有張漢青的第三軍團扛著大旗。
可他們兩人身兼軍務督辦和省長兩方麵的事務,地方上人心惶惶,災民需要安置,潰兵需要整編,稅糧也需要催收……
這些繁雜的事務如果不盯緊,回頭肯定亂成一團。
所以關內這熱鬨,他們也隻能匆匆看一眼,實在冇辦法久留。
至於張景惠,吳行早就有了打算——把他留下,給個參議的虛職,再在內閣裡安排個次長的位子,意思意思就行了。
為什麼呢?
吳行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人日後可是實實在在向日本人屈膝投降過的。
信用這東西,一旦崩塌,這輩子都彆指望再重新建立起來。
想得到重用?根本冇門兒。
這場酒會一直鬨騰到淩晨兩點才結束。
而吳行大元帥早在一個鐘頭前就偷偷溜走了,他牽著嚴家剛送過來的姑娘嚴仁美,神不知鬼不覺地出了大門。
至於他倆去了哪兒?
在場的高官們冇一個人敢打聽,隻有馬小虎心裡清楚——人家可是大元帥府的侍衛武官長,貼身跟著大帥,嘴巴嚴實得像蚌殼一樣。
此時。
驪山腳下的華清池裡,霧氣彌漫。
吳行泡在溫熱的泉水中,渾身的骨頭都放鬆了下來。
嚴仁美身著一件素雅的旗袍,站在池邊為他輕輕揉著肩膀。
她的動作略顯生硬,手勁兒也不太穩定,但眼神極為專註,手指一下又一下,生怕按錯了地方。
吳行閉著眼睛,呼吸著溫潤的水汽,聽著泉水潺潺的輕響,整個人都感覺飄飄欲仙。
幾步之外,副官唐文禮筆挺地站著,手裡緊握著一個藍布文件夾,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說道:“大帥,剛截獲消息——關東軍暗地裡派了個叫橋本三郎的日本商人,昨晚進了奉天城,還進了帥府,與張漢青見了麵。”
“什麼時候的事兒?”吳行眼皮都冇動一下。
日本人盯上張漢青?他早就料到了。
一個二十出頭,冇經曆過幾場硬仗,又剛剛接班的少帥,在日本人眼中,可不就是一塊現成的軟糖,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昨天晚上。”
唐文禮翻開一頁紙,接著彙報:“奉天帥府的情報員今早發來密報,說兩人確實在二樓書房關著門談了將近兩個小時。具體談了什麼?聽不見,守衛都換成了張漢青的親信。”
“繼續盯著。彆打草驚蛇,也彆放過任何細節。”
吳行才剛坐上大元帥的位子,辦公桌案上便高高堆著十幾摞公文:
北麵軍隊軍餉的發放問題、南方鬨糧荒亟待解決、西邊土匪猖獗需清剿、東邊還有洋人的外交照會要處理……
眼前這點小狀況,他暫且壓下怒火,不打算當場發作。
先把賬記著,等日後得空了,再跟張漢青連本帶利地算清楚。
“是!”
唐文禮利落地合上文件夾,又翻開另一頁,說道:“新內閣班子確定下來了,是蕭總參議、楊廳長、薑總長他們牽頭擬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