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行擺了擺手,“這個時候強行抓捕,十有八九人抓不到,反而會讓自己陷入險境。”
緊接著,吳行口述電文:
“給黑龍江省的馬占山發電報:命令他率領騎兵師,以及黑省新編第一師、第二師,即刻啟程,奔赴洮南圍剿張海鵬!所有叛軍必須全部繳械,連長以上的軍官統統予以鎖拿,押送到東北邊防督辦軍法處,就地執行槍決!”
“再給長春的張作相發電報:迅速派遣兩個步兵旅向北開拔至洮南,配合馬占山進行圍剿!若有膽敢抵抗的,格殺勿論!”
吳行就是要營造這種血淋林的威懾效果——讓所有人都清楚明白: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那腦袋瞬間就得搬家!
這番話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效力,專治那些立場搖擺不定、隨時準備倒戈的牆頭草。
“是!”唐文禮立刻立正,領受命令。
“再給張漢青發一封電報:調遣第三軍團的三個步兵旅,火速開往長春,歸張作相統一指揮,負責肅清長春至奉天這段鐵路沿線的關東軍殘部!”
吳行謀劃的是一盤宏大的棋局——先將各地的日軍逐個擊破,最後集中奉軍所有精銳力量,全力死磕大連、旅順這兩顆難啃的硬骨頭,把小鬼子徹底趕出東北!
在黑龍江省。
馬占山接到命令後,毫不猶豫,當即點齊兵馬:騎兵師作為先鋒,新編的兩個師緊跟其後,三萬五千多人當天就從齊齊哈爾浩浩蕩蕩地開拔出發。
新編師配備了兩百多輛卡車,載人運炮速度極快;另外還有幾輛裝甲車以及三十門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也一同裝車隨行。
要是張海鵬真的公然反叛?根本無需多費周折,隻需把炮架到陣地上,他那些拿著老舊套筒槍、糧草彈藥匱乏的雜牌軍,保準“哐當”一聲就乖乖扔槍投降!
馬占山在齊齊哈爾鎮守多年,與洮南近在咫尺,張海鵬有多少家底、幾斤幾兩,他閉著眼睛都能說得清清楚楚。
在長春。
督辦公署內。
張作相拿著剛剛翻譯出來的電報,愣了好一會兒。
吳行的情報網也太厲害了吧?
張海鵬這邊剛有點反叛的跡象,人家就已經把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自己坐鎮吉林,竟然才剛剛聽到一些風聲……
可吳行不僅消息靈通,行動更是迅速——黑龍江省的大軍已經連夜出發,直逼洮南!
張作相當即叫來兒子張廷樞,說道:“帶上兩個步兵旅,立刻出發!前往洮南接應馬占山,一同解決張海鵬!”
張廷樞接過命令,忍不住咋舌讚歎:“吳大元帥簡直神了!我這邊才察覺到洮南兵馬調動異常,他的電報都已經送到咱們桌上了——不愧是掌控整個東北軍政大權的大元帥啊!”
“以後,就稱呼‘大元帥’。”張作相糾正道。
張作相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眼光那叫一個犀利,一眼就瞧出吳行這人野心勃勃,手段還極為狠辣。
雖說他人常待在中原,但東北這邊稍有動靜,他就算閉著眼睛,也能察覺到。
遙想當年,跟在他們身後一口一個“哥”叫著的吳子興,如今已然是軍政府裡執掌大權的大元帥;漢青更不用說了,子承父業,穩穩地坐在東北奉軍總司令的位置上。
張廷樞心裡難免泛起一絲失落——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如今人家一個個地位節節攀升,自己卻還在原地踏步。
眼下他擔任吉林第十五師師長,按照以往的慣例,這個職位應授予中將銜。
然而就在前些天,軍政府更改了軍銜製度:第十五師被劃為警備師,師長改授少將,就連參謀長也才給個大校軍銜。
“小時候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提起來有啥用?人家現在可是手握百萬雄兵的大元帥,年輕氣盛,說的話就是軍令——咱們得把自己的姿態擺端正咯!”
“還有你肩章上那兩顆金豆子,趕緊拿掉一顆。”
“彆哪天因為這事兒被人告到軍法處,連累我也跟著丟臉!”
張作相心裡清楚得很:吳行的勢力已經如日中天,難以阻擋。
他們這些老一輩兒的人,要是聽話,或許還能保住個位置;
要是不聽話,下場就會像張景惠一樣——被調進內閣當農業部次長,聽起來倒是風光,實際上卻毫無實權,連根釘子都使喚不動。
所以他再三叮囑兒子:彆老是念叨“那時候咱們還穿開襠褲呢”這類話,人家正主兒心思深沉,行事風格大膽,玩笑開多了很容易惹出麻煩。
“行,以後就叫‘大元帥’。”
張廷樞低頭看了看肩章,那兩顆金星晃得他眼睛生疼,不禁歎口氣:“我這師長才當了半年,肩膀上扛了六個月的中將星,現在卻要硬生生摘掉一顆,從將軍降成校官,這找誰說理去?”
“少一顆星,這算得了什麼。”
張作相早就不把這些虛名放在心上了。
“您可是上將,當然不在乎這些。”張廷樞小聲嘟囔著。
“等你到了我這把年紀,坐到我這個位置,就會發現,連這點虛名都不值得你多看一眼。”
話音剛落,張作相直接揮了揮手:“彆囉嗦了,趕緊去整頓兵馬,準備出發!”
“要是抓到張海鵬,該怎麼處置?”張廷樞問道。
“這事兒你彆插手,交給馬占山去辦。”
張作相歎了口氣:“當年我在二十七師當旅長的時候,他在二十八師也擔任旅長。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成了一省的軍務督辦,他卻還窩在洮南當鎮守使,如今更是投靠了東洋人……想來十有八九是心裡憋著一股怨氣。”
“投敵叛國?這絕對不行!軍政府剛下了死命令:凡是當漢奸的,一律槍斃,絕不姑息!”
張廷樞接過話茬。
“所以才不讓你動手。張海鵬再怎麼不是東西,也是大帥生前結拜過的兄弟,我和他也共事多年。就算真要處置他,也不能由你來開槍。”
張作相能在東北站穩腳跟,靠的可不是吹噓,而是為人圓融、做事周全、不得罪人的本事——在張大帥離世後,他可是奉係老人中真正站得穩、說話有分量的定海神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