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讓他憂心忡忡的,是華北的局勢。

多門師團從青島登陸後,立刻兵分兩路向濟南進發。

張總昌一直拖延不戰,軍政府直接撤了他的職,還要對他進行通緝。

結果呢?這家夥不但不乖乖認命,反而把山東境內雜亂無章的部隊全都聚集起來,妄圖與華北程遠山、東南黃百韜、中原徐永昌三路大軍正麵抗衡。

結局早已註定,他的那些雜牌軍,在奉軍的幾輪衝鋒下,瞬間土崩瓦解。

張總昌一看:日軍都快打到濟南城下了,而吳行的三支主力部隊卻已經搶占了山東的大半地盤……大勢已去!

當天他就發布通電“自願下野”,然後卷走省府金庫的現款,連夜逃之夭夭。

但老話說得好:普天之下,皆是王土;四海之內,皆是王臣。

如今大半個中國都由吳行掌控,他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眼下最讓人揪心的還是濟南,多門師團正朝著城門逼近,而守城的張總昌舊部,態度卻極其曖昧:

有些人叫嚷著要接受軍政府的整編,有些人則偷偷與日軍暗中聯絡,還有些人吵著要請李景林出山收拾這爛攤子……

最讓人頭疼的是城防司令徐源泉(五十八師),雖然他嘴上冇說什麼,但他手下的人已經開始拆除電臺、焚燒文件,還往日軍據點傳遞情報。

吳行得知後,立刻把軍情局局長唐文禮叫了過來:“說,濟南目前究竟是什麼狀況?”

唐文禮挺直身子回答道:“回大帥,張總昌逃走後,他的部下全亂了套。一部分人想歸順我們,一部分人打算投靠日軍,還有人叫嚷著要請李景林回來主持大局。

徐源泉本人尚未明確表態,但他的那些副官、營長,私下已經和日軍接上了頭。”

咱們的部隊此刻正分三路,向濟南全力進發。途中遇到幾股零散的鬼子兵阻攔,不過他們掀不起什麼風浪。”

唐文禮站在桌旁,聲音乾脆利落地說道:“估計三天後,三路主力就能全部抵達濟南城下。”

“多門師團呢?他們什麼時候能到?”吳行抬眼問道。

“那幫小鬼子一路上冇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明天下午肯定能到達濟南。”唐文禮回答得十分乾脆。

濟南可是山東的核心、首府。

要是讓小鬼子順利踏入。

從政治層麵看,軍政府的顏麵何存?老百姓會怎麼看待?底下的人還會信服嗎?

從軍事角度講,就更不用說了:堂堂奉軍,連一個省城都守不住,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馬上給徐源泉發緊急電報:就說本帥看好他這個人。隻要他能帶領隊伍死守濟南,一槍不撤、寸土不讓,把鬼子阻擋在城門外,這份功勞就記他頭功!事成之後,立刻任命他為山東軍務幫辦。”

吳行對徐源泉並冇有什麼偏見,他能力一般,但名聲還算不錯,在張總昌手下的一眾將領中,算是個老實人。

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哪還顧得上挑三揀四?

至於這個幫辦的位子他能不能坐穩?那就得看他接下來的表現了。要是真扛不住,軍政府自然會換人,也怪不得彆人。

“再給褚玉璞、王珍年他們幾個也發份電報:讓他們放下武器,帶兵前來投靠,既往不咎;要是還執迷不悟、頑固抵抗,一律按叛軍處理,格殺勿論。”

張總昌雖然人跑了,但他在山東留下的兵馬,加起來還有二十多萬。

李景林的殘部盤踞在魯西,有兩三千人,缺糧少彈,隻能靠啃樹皮維持生計。

褚玉璞手下四萬多人,半數都冇槍,隻能揮舞著長矛大刀,連火藥的味道都冇聞過幾次。

徐源泉、王珍年、程國瑞……每個人手裡都掌握著一些兵力,表麵上看起來像模像樣,實際上全是徒有其表。

軍情局昨天剛送來的密報裡寫著:這些隊伍中,槍支比人少,子彈比鹽粒還珍貴,軍紀更是鬆弛不堪,上頭管不住,底下不聽從,克扣軍餉、搶奪民糧、聚眾鬥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更可氣的是濟南城裡還養著一支兩三千人的白俄雇傭兵,是張總昌花重金請來的。

這群人進了城,雖然不敢明目張膽地燒殺搶掠,但欺負老百姓卻是家常便飯:調戲婦女、砸店鋪、動不動就拔刀傷人,連巡警見了都繞道走。

“遵命!卑職馬上就去發報!”唐文禮抱拳應道。

“再給所有奉軍主力發電:加速前進,一刻都不許停!誰要是慢一步,耽誤了濟南的戰事,軍法處置!”

“另外,命令直隸軍務督辦程遠山,暫時統管東南、幽州、冀中三地進入山東的各支部隊,讓他盯緊前線補給線,穩定好後方!”

相比張總昌那些烏合之眾,吳行更信任自己的奉軍。

這次從華北、中原、東南開進山東的部隊,全是裝備嶄新、訓練有素的主力,加起來有六七萬人,人員齊整、裝備充足,士氣正高漲。

而日軍的多門師團呢?滿打滿算也就兩三萬人,兵力隻有奉軍的一半;機槍數量不多,大炮也很老舊,連戰馬都瘦得跑不動路。

“是!”唐文禮低頭退下。

緊接著——

大廳門口走進一位身著黑色女士西裝的姑娘,她腳踩細高跟,步伐輕盈,手裡夾著一個藍色文件夾,氣質乾淨利落。

她叫鄭倩,年僅二十歲,是燕京大學中文係的才女,文章寫得漂亮,稿子修改速度快,被軍政府秘書廳一眼看中,招了進來。

吳行是在女秘書速成班上註意到她的——字寫得清秀,說話條理清晰,眼神中透著一股機靈勁兒,當場就點了名,讓她成為大元帥身邊的文秘,日常負責整理講話稿、校對公文、安排紅白喜事日程等瑣碎事務。

“大帥,東北邊防督辦剛剛發來訃告:本月十五,為先大元帥舉行葬禮。”

鄭倩的嗓音如同清晨帶著露珠的雀鳴般甜潤,眉眼也生得十分清麗,不然吳行也不會特意挑她在身邊。

“張大帥的喪事?”吳行微微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