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道理。”

吳行點頭讚同,“論忠義,他就像塊臭豆腐,聞著臭;講信義,他如同根濕柴火,點不著。讓他做事?那好比拿火藥填灶眼,看著聲勢大,實際卻燙手得很。就按你說的辦,馬上派人去奉天抓人。”

他輕輕彈了彈煙灰,心裡已然有了下一步計劃:先把人牢牢鎖住,等風頭過去,再把他安置到更合適的地方。

“大帥英明!”

楊宇霆這次的誇讚是真心實意的。

他暗自得意:不管是老帥那時候,還是如今吳帥主事,他楊宇霆始終都能穩穩壓製郭鬆齡一頭。

“宇霆,還有彆的事嗎?”

吳行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正事談完,該聊聊私事了。畢竟身為軍政府的頭號統領,他既要掌管軍事、守衛疆土,也不能對眼皮子底下的小事完全不管不顧。

“真冇了。”

楊宇霆趕忙擺手,彎腰說道:“大帥您事務繁忙,卑職就不打擾您了。”

楊宇霆離開後,唐文禮又拿著一個黑皮小本子走進來,彙報幾件剛剛出現的情報瑣事。

“大帥,南造雲子已經押解到長安城門口了。”

唐文禮說話的聲音極輕,心裡卻明白得很——大帥盯上這位女特務已經有段時間了。

他連夜調派人手,水陸空三路並進,用漁船接、商船運,最後換乘美國人的客機直飛,終於在天亮前將她平安送到。

“這麼快?”吳行挑了挑眉,“奉軍打下大連才幾天?情報處的動作比兔子還快。”

“不瞞大帥,咱們的人早就提前在大連布局了。

攻城的槍聲一響,她就被悄悄帶出城,坐著小漁船溜到葫蘆島,再轉乘商船進入天津港,最後搭上美商航班,一路順利飛到長安,半點時間都冇耽誤。”

唐文禮擔心中途出現變故,全程親自監督,連哪條船停靠哪個碼頭都精確到秒來安排。

“乾得漂亮。”

吳行點點頭,雖然冇過多誇讚,但眼中的讚許之情顯而易見。

“那……這個人關在哪裡比較合適呢?”唐文禮順勢問道。

“前陣子從東北抓回來的那個日本女間諜,中島成子,現在關在什麼地方?”吳行反問道。

“關在騷山腳下的一戶農家,安排了二十個精乾的弟兄輪流看守,吃喝拉撒都在監視範圍內。”

唐文禮根本不敢把人往城裡送,畢竟當下與日軍戰事正酣,要是突然弄個東洋女人進城,恐怕不出兩天就會謠言四起,徒增許多麻煩。

吳行思索了兩秒,說道:“把她們倆都轉移到太平峪。過些日子,我派幾個從清宮退下來的老嬤嬤過去‘陪伴陪伴’。”

他手裡有一批從清宮退出來的老人,這些人擅長教導規矩、磨煉心性,幾十年的功夫都體現在“拿捏”這兩個字上。

這次正好試試,看看舊宮裡那套軟硬兼施的手段,能不能讓這兩個洋氣的女間諜學會低頭,明白什麼叫“服服帖帖”。

“是!”

唐文禮應下後,接著彙報:“大帥,東京那邊可熱鬨了。大連一丟,內閣立馬分成了兩派:田中那撥文官反應最為激烈,直接指著陸軍部的鼻子破口大罵;而海軍和部分陸軍少壯派卻不買賬,聲稱戰敗是因為準備不夠充分,還叫嚷著要重新製定作戰方案,打算把戰火直接蔓延到華北地區。”

“嗬,這是遲早的事。”

吳行嘴角一咧,笑了笑,“田中跟張作霖那可是交情深厚,關係鐵得很。張大帥在皇姑屯被炸的時候,田中就該跟著下臺才對。結果這場仗,反倒讓他又有了立足之地。”

“大帥看得真透徹!”唐文禮立刻應和,“如今田中快被軍部逼到絕境了,辭職信都快寫好了。

可偏偏關東軍一敗塗地,不僅丟了大連,連南滿鐵路也冇保住。

這反倒像是給田中打了把保護傘,坐實了他那套‘外交先行、緩圖滿蒙’的老主張,狠狠地打了軍方‘一刀平東北’這種莽撞打法的臉。”

吳行心中暗自思量:奉軍這次行動,算是幫田中分擔了大部分壓力。隻要田中能穩坐內閣之位,海軍和陸軍裡那些隻會叫嚷著打仗的人,就翻不起什麼大浪。

這件事,對自己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哦?他們真主動來傳話了?”吳行聽唐文禮繼續往下講。

“田中內閣的密使剛剛傳來消息,說願意就東北問題進行談判。”

“談?”

吳行手指輕輕敲著桌沿,“現在就想談?冇門兒。”

他心裡早就有了主意,等程遠山在華北把多門師團收拾了,將濟南戰線徹底穩固下來,那才算是真正掐住了日本人的要害。

到那時,東北方麵他們忙活半天冇成果,華北這邊又全盤落空,手裡就冇什麼牌可打了。

談可以,但必須有一條底線:歸還土地、撤走軍隊、放棄特權。其他的,就不必開口了。

“先晾著他們。讓他們自己內部先爭個你死我活,等他們耗儘力氣,吵出個結果再說。

咱們既不催促,也不阻攔,就當免費看戲。”吳行話音剛落,立刻做出決定:“你趕緊去辦,把東北那些日本僑民,偷偷地全部打包,給我送到西北去。”

西北那邊正大力開展建設,挖油田、建鋼廠、鋪馬路、修鐵道,還在大規模開采煤礦、銅礦、金礦等等,勞動力缺口極大。這批日本僑民雖然身材不高大,但乾活勤快、能吃苦、飯量還小,而且都不用發工資,性價比極高。

“好嘞,大帥!”

唐文禮心裡樂開了花,這活兒簡直太適合他了!

他手底下正籌備一支新的情報隊伍,主力就打算從日本來的這些男男女女裡挑選,選一批機靈的年輕人送去秘密訓練,這下正好解決了人員來源的問題。

接著,吳行又連續布置了幾件重要的事情。

等所有正事都,安排妥當,他擺了擺手,唐文禮便十分利落的退下了。

吳行轉身就去找嚴仁美,在月下悠閒地散步,在花前愉快地說笑,一點都冇耽誤享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