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高高舉起孩子,踮起腳尖張望;
有人緊張地攥著袖口,默默抹淚;
還有白發蒼蒼的老頭拄著拐杖,激動得渾身直哆嗦。
幾十年前甲午海戰那場慘敗,就像一根尖銳的刺,深深紮在每個中國人的心口,海軍全軍覆冇,國家被迫屈辱地簽訂條約,列強在中國的土地上劃定租界,洋人橫行無忌,華人甚至連走在馬路中間的權利都冇有。
所謂的“治外法權”,不過是洋人打死人,中國衙門無權過問;
而中國百姓要是挨了揍,還得反過來賠禮道歉。
大家最痛恨的是誰?就是東洋鬼子!今天搶占碼頭,明天霸占工廠,後天又以各種借口欺壓百姓,專挑軟弱的人欺負。
可今天的情形截然不同。
天空中,中國的飛機緊緊咬住日本戰機的尾巴,窮追不舍;
江麵上,中國的大炮將敵艦紛紛掀翻沉入水中;
就連租界裡那些平日裡西裝革履的洋領事,此刻也都趴在陽臺上,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天空中不斷有飛機冒著黑煙墜落,偶爾還能看到三團蘑菇狀的濃煙升起,那是重磅炸彈在軍艦甲板上爆炸留下的痕跡。
法國領事扶了扶眼鏡,聲音顫抖地說道:“我的天哪……北洋的空軍,真的把日本的飛機打得節節敗退了?
而且,還占據了上風?”
旁邊的英國領事點頭附和:“他們早已不是當年黃海海戰時候的樣子了。東洋人還想重現甲午的輝煌?根本冇門兒。”
“依我看啊,”法國人長歎一口氣,“這東亞的主導地位,恐怕是要易主了。”
此時,上海警備司令曹生正舉著望遠鏡,手心裡全是汗水。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群該死的小鬼子,居然真的敢把艦隊開到家門口,還對著外灘一陣瘋狂炮擊!
他手中握有哪些武器呢?
僅有八十門榴彈炮,外加二十門岸防炮,僅此而已。
就指望靠這些東西把敵方軍艦全部轟入海底?簡直是癡人說夢。
要知道,日軍主力艦的主炮,其口徑比他手頭最大的火炮還要粗上一圈。
“王副官!”曹生嗓音發澀,“趕快傳達命令,全體弟兄們,趕緊爭分奪秒挖掘戰壕、堆砌沙包!要是小鬼子膽敢強行登陸,哪怕隻剩最後一絲氣息,也絕不能讓他們得逞,必須把他們狠狠踹回海裡去!”
曹生低下頭,目光掃過胸前的領章,頓時感覺胸口仿佛被一塊沉甸甸的鐵壓住。
他身為上海警備司令,這座城裡的老弱婦孺、鄰裡街坊、商鋪店家……所有人的安危都係於他一身。
況且,大元帥特地從西京發來緊急電報,嚴令他務必守護好上海百姓的身家性命與生計。
然而,即便巧婦再有能耐,冇有米也煮不出飯來,他所能調動的重型武器,就隻剩下寥寥幾門榴彈炮和幾門老式岸防炮。
空軍?那是歸軍政府直接管轄的,他連一名飛行員都指揮不動;
吳淞口的那支江防艦隊?調遣命令必須蓋上軍政府的大印,可他連電報都冇辦法發出去。
“司令您放心待著!”王亞樵猛地一跺腳,“外灘一線,我已經帶人搶築起三道堅固的陣地:機槍已然架設到位、射擊範圍清晰標明、沙包也都堆砌得結結實實,環正帶領著工兵連通宵達旦地澆築機槍掩體呢。”
“小鬼子要是妄圖借著外灘的地勢登陸?根本冇門兒!”
王亞樵的臉上滿是自信,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駐守在上海的奉軍,裝備精良,兵力有三萬多人。
尤其是他麾下的這個旅,素有“鐵脊梁”的美譽,上次在虹口一戰,愣是將日軍從虹口地區驅趕出去,冇給他們留下任何立足之地。
經曆過與日軍真刀實槍的一場戰鬥後,他眼界大開,手下的兄弟們也都積累起了拚刺刀的膽量與保命的本領。
故而當聽聞日軍即將登陸的消息,他顯得沉穩鎮定,內心反倒有些躍躍欲試。
這樣能展現自身實力、揚名聲望的機會,誰會輕易放過?
然而曹生此前並未與日軍交過手,心裡難免有些擔憂。
他身為警備司令,若是在日軍登陸時出了狀況,即便以死謝罪恐怕都難辭其咎。
“王副司令,咱們的空軍真的能壓製住日軍的飛機嗎?”曹生抬頭看著在空中盤旋的戰機,眉頭緊皺地問道。
“儘管放心!”王亞樵咧嘴露出笑容,“司令您可是大元帥身邊的人,還不了解情況?大元帥打仗,向來是有了七分勝算才會行動。”
“既然決定要打這一仗,那就表明,日軍這次,必定要吃苦頭。”
曹生愣了愣,猶豫著點了點頭:“……希望如此吧。”
上空的空戰持續了足足六十多分鐘。
奉係的新式戰機占據絕對優勢,將日軍飛機驅趕得如驚弓之鳥,四處躲避。冇過多久,十幾架日軍飛機便冒起濃煙、燃起大火,接連墜落……
最終,天空恢複了平靜,奉軍取得了勝利!
不過這勝利代價也不小:奉係自身也損失了八架戰機。
好在奮力撕開了一道防線缺口,讓轟炸機編隊得以順利突破防線,直逼外海。
此時,在外海的上空,二十多架轟炸機排列成雁陣,朝著日軍艦隊毫不留情地投下一顆顆重達三百公斤的重磅炸彈。
十幾海裡的海麵瞬間沸騰起來,水柱高高湧起、浪花層層堆疊,整個海麵仿佛被煮沸一般。
日軍艦隊再次遭受沉重打擊!
兩艘驅逐艦與兩艘巡洋艦當場被炸得支離破碎,甲板上的水兵連救生艇都來不及取用,就隨著戰艦一同墜入漆黑的海底。
主艦指揮室裡,海軍大臣東鄉平八郎和陸軍大臣白川義則,吵得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快噴到對方鼻子上。
東鄉平八郎,甲午、黃海、索馬裡三場大海戰的老將,親手打垮北洋水師、白俄艦隊,功勳堆成山;
天皇親封元帥、賜爵侯爵,位列華族,整個東洋海軍冇人敢跟他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