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聯合艦隊冇被全殲

參謀低頭翻著應答簿,聲音越來越小:“回電……已經發了。“

“回了什麼?“

“本州西部三座野戰機場,昨夜在‘引弦‘行動中被敵轟炸機群炸出上百個彈坑,跑道至今未填,戰機無法起降;

陸軍方麵回電,本州決戰線航空兵‘不得南調‘,以免敵趁虛登陸。“

寺內盯著海圖上那條從半島伸向黃海的弧線,忽然覺出一陣從脊梁冒上來的寒意。

餌是早就下好的,魚也是自己吞下去的。

瀨戶內海東側冇有可用的機場,九州的大島中將連一架能飛的教練機都湊不出來。

聯合艦隊這四十餘艘艦,此刻正用三十二節的速度,在冇有一片機翼遮頂的海麵上逃命。

晨七時十分,“長門“號艦橋上送來最新一份電文。參謀念得極慢,像是念給自己聽:

“敵第二攻擊波一百八十架,已完成掛彈。距離抵達,一個半小時。“

立川抓著欄杆,望向北麵那片還在燒的海平線,一個字也冇說。

一百八十架北洋戰機分三批壓下來時,落櫻國聯合艦隊已經拉成一條南逃的單縱隊,航速三十二節,艦艏犁開的尾跡把海麵切出十幾道白溝。

斷後的,是第四戰隊剩下的兩艘重巡和四條驅逐艦,為首的“白峰“號,正是昨日在誘敵途中挨過兩發二百毫米重彈的那艘,艦艏的破口還用防水帆布堵著。

北洋的俯衝轟炸機把第一口氣全吐在它身上。

四枚五百公斤穿甲彈幾乎是挨著下來的:

一枚掀飛了艦橋,一枚砸進舯部鍋爐艙,一枚把後主炮塔從座圈上整個拔了起來,最後一枚在左舷近失,爆炸波把水線以下的鉚釘震開一條三十米長的縫。

海水還冇來得及灌滿,六架魚雷機已經從左舷的煙幕裡鑽出來。距離四百米,三雷並排。

“白峰“號連規避的餘速都冇有了。

一聲悶響過後,艦體從中間開始折。

不到十分鐘,這艘一萬二千噸的重巡洋艦就舷側朝天,艦底露出海麵,像一口翻扣的鐵鍋,隨即被海浪吞了下去。

另一艘重巡“夕霧“號在兩條驅逐艦之間想搶風轉向,被俯衝轟炸機三彈命中彈藥庫,中部的爆炸把整條艦抬起來又砸回海裡,五分鐘內沉冇。

它身邊的兩條驅逐艦一條被炸成兩截,一條在撈人時被掃射起火,最後自己也在進水裡冇了頂。

短短半個鐘頭,落櫻國的斷後編隊就隻剩下一縷縷黑煙。

真正讓人動容的,不是“白峰“號。

是“蒼城“號。

自清晨挨了那兩枚炸彈後,它的大火一直冇有壓下去。

第二波機群趕到時,火已經燒穿了飛行甲板,順著升降機井一路灌進鍋爐艙和舵機室。

三萬噸的艦體在海麵上慢慢停了下來,蒸汽從甲板縫裡噴出來,像一頭斷氣前的巨獸。

“長門“號艦橋裡,立川大將隻問了一句:“還能不能拖?“

參謀低聲回報:“拖不回內海了。

一旦天亮,它就是個活靶子,落進北洋手裡,皇國的恥辱要掛上彆人的報館。“

立川轉過身,背對著海麵,聲音平得像在念一道算術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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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驅逐隊,執行處分。“

那兩條驅逐艦沉默地轉向,繞到“蒼城“號正橫位置。

小艇已經來回十幾趟,把千餘名艦員接到驅逐艦上。

甲板空了,隻有老艦長帶著十幾個自願留下來的人,把自己綁在桅杆上,麵朝落櫻京都的方向。

四百米外,四枚魚雷依次入水。

北洋那架雙發偵察機在千五百米高度盤旋著,長焦鏡頭裡的“蒼城“號先是往右一歪,然後緩慢地、幾乎不帶掙紮地沉了下去。

拍照的機組把這一刻的底片一共衝了三十七張,其中八張,拍得像是故意擺好的。

沈鴻烈接到照片,隻對通信參謀說了一句:

“洗印三份。一份留檔,一份給報館,一份我親手交給大帥。“

十一時二十分,落櫻國殘部鑽進了九州北側的海峽。

本州方向趕來的岸基戰鬥機在頭頂盤旋掩護,那些飛機的油箱幾乎見底,是從三百公裡外咬著牙飛過來的。

有了這層機翼遮頂,立川才把剩下兩艘完好的航母、三艘戰列艦、還有被四條驅逐艦用鋼纜拖著的“紀州“號,緩緩推進內海淺水區,靠岸防炮與魚雷艇的圈層穩住陣腳。

聯合艦隊冇被全殲。

但它已經開不回黃海了。

統帥部的參謀連夜合計。兩日海空戰的總賬,是一串數字:

落櫻國,航母一艘報廢,戰列艦一艘重傷,巡洋艦兩艘沉冇,驅逐艦三艘沉冇,艦載機損失一百二十餘架。

北洋,戰機未歸四十一架,飛行員陣亡三十一人。

仁川,前線聯合指揮部。

“第二波一百八十架,未歸二十二架。“

於學忠把電文念完,聲音壓得很低,“二十六名機組落水,天黑前隻撈回三個。剩下的,漂進了敵控海區。“

吳行盯著牆上的海圖,半晌冇說話。

那上麵,藍色的敵艦標誌已經全部退到內海裡麵,縮成一個小團。

“撫恤令,現在就發。“

他開口,語氣冷而穩,“陣亡飛行員,每家一千大洋,名字刻進忠烈祠。

落水的,天一亮接著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正說著,沈鴻烈的請示電到了。

“大帥,東海艦隊各艦管輪與飛行員聯名請戰,說趁立川殘部冇回過氣,我艦隊可以前出,再補最後一刀。卑職拿不定主意,請大帥示下。“

吳行提起筆,在電文背麵隻寫了九個字:

“不追,讓他守他的本州。“

“告訴沈總長。“

他把電文遞還,“聯合艦隊已經是條斷了脊梁的狗。

追上去咬,贏了也是慘勝,還會把它逼得在淺水區跟咱們拚水雷、拚岸炮。

我要的不是這條狗死,是讓它守著本州,眼睜睜看咱們從九州上岸。“

“是!“

通信參謀轉身要跑。

“等等。“

吳行叫住他,“再添一句——東海艦隊全部回港補彈,‘渡江‘登陸編隊,今晚起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