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蟄伏千年!

中域的天,徹底變了顏色。

巨大的天朝龍旗,插滿了每一座投降宗門的主峰。

插在了每一個王朝的皇城之上。

冰冷的氣息取代了往日的閒適。

不是戰火,卻比戰火更令人窒息。

中極道宗。

山門洞開。

清虛子為首,所有元嬰以上修士,自縛靈力,沉默等待在巨大的青石廣場上。

他們低垂著頭,不敢看那些在他們昔日聖地中穿梭的身影。

工部的匠師帶著冰冷的金屬算力傀儡。

哢噠、哢噠、哢噠!

傀儡眼窩中射出掃描靈光,籠罩著一個個巨大的庫房。

“玄字三號庫,千年份‘玉髓芝’,登記數量三千七百株。”

“掃描實存三千六百九十八株,短缺兩株!”

機械的合成音毫無感情。

旁邊負責交接的道宗長老臉皮一抽。

冷汗瞬間流下:“這…這不可能!入庫冊上明明…”

“閉嘴!”

帶隊的工部匠師冷冷打斷,手指在懸浮的光幕上點了點。

“短缺原因:三日前內務長老‘清遠’私自挪用於其子衝關,記錄已錄入。”

“按天朝新法,私挪庫藏,折算其家族貢獻點扣除,並罰十倍賠償!清遠長老,可有異議?”他目光如電,掃向跪在遠處人群中的一個老者。

清遠長老麵如死灰,嘴唇哆嗦著。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是深深地將頭埋得更低。

“哼!下一個庫房!”

工部匠師麵無表情地揮手。

流雲穀。

穀主帶著一眾女弟子,緊張地站在穀口。

看著一群穿著黑色勁裝、胸口繡著“天朝鎮仙軍”徽記的修士。

以及幾尊冰冷的符文傀儡踏入她們精心打理的藥園。

“這…這位上官…”

穀主擠出笑容,指著藥園中心一株靈氣氤氳的七色奇花。

“此乃本穀鎮穀之寶‘七霞琉光花’,三千年才…”

“哦。”

領頭的鎮仙軍小隊長瞥了一眼,拿出一個玉簡記錄。

“靈植,七霞琉光花,品相上等,估值:甲等貢獻點一萬五千點。記入穀主名下。”

穀主臉上的笑容僵住。

這就…登記完了?

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冇有?

她感覺自己的“鎮穀之寶”在對方眼裡,跟路邊的大白菜冇區彆。

“還有,你穀中‘靈蝶泉’,水質蘊靈,適合淬煉法器。”

小隊長指著穀內一處泉眼。

“即日起,由工部符文學徒接管,負責供應前線部分法器淬煉用水。穀主配合。”

“是…是…”

穀主隻能連連點頭,心中五味雜陳。

既有被輕視的憋屈,也有一種“冇被看上眼”的詭異慶幸感。

萬獸山。

場麵更火爆點。

“喂喂喂!那頭‘赤炎地龍獸’!對!就是你!看什麼看!給老子下來!”

熊羆巨大的嗓門在山穀裡回蕩。

一頭小山般的猙獰地龍獸,正被幾個寒淵衛妖兵用刻滿符文的粗大鎖鏈套住脖子。

強行從它霸占的、靈氣最濃鬱的火溶洞窟裡往外拖。

旁邊。

一群萬獸山的弟子敢怒不敢言。

他們的山主正點頭哈腰地跟在熊羆身後。

“熊統領息怒!這畜生野性難馴…它…”

“馴個屁!”

熊羆一巴掌拍在山主肩膀上,差點把他拍趴下。

“以後這洞窟歸我們寒淵衛戰獸營了!你這大蜥蜴,挪窩!再敢呲牙,老子今晚加餐!”

他目光掃過萬獸山巨大的靈獸園。

裡麵無數珍奇異獸被寒淵衛的妖兵驅趕著分類,發出驚恐的嘶鳴。

“嘖嘖,中域就是肥啊!”

熊羆順手從旁邊一棵靈氣盎然的果樹上摘下一串拳頭大的紫色靈果。

一口咬掉半串,汁水流了滿胡子。

“這果子都比北域的甜!清點快點!好東西都給我登記造冊!”

“特彆是那些能打仗的大家夥!皇主大人說了,以後都是咱們天朝的財產!誰敢私藏…嘿嘿!”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嚇得周圍萬獸山的人齊齊一哆嗦。

玄天劍宗。

劍塚重地。

往日劍氣衝霄、肅殺凜然的聖地,此刻顯得有些安靜。

冰翎帶著一隊冰翼衛降落。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那一柄柄插在石臺上的古劍。

“所有劍器,無論品階,登記銘文、屬性、材質,評估其蘊含劍意強度與實戰價值,分級入庫。”

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劍塚。

“劍譜、劍訣玉簡,由符文師拓印副本,原冊封存,副本移交‘天朝道藏閣’。”

幾個玄天劍宗的長老站在遠處,臉色鐵青。

看著自己視若生命的傳承被如此“粗暴”地清點評估,心都在滴血。

尤其看到冰翼衛戰士用特殊的符文臂甲“掃描”那些古劍時,更是心疼得嘴唇哆嗦。

但當他們想說什麼。

對上冰翎那雙冇有任何情緒波動的冰藍眼眸時。

所有的不甘和憤怒,都化作了深深的無力。

整個中域大地上。

上演著無數類似的場景。

冰冷高效的工部匠師與符文傀儡。

鐵血無情的鎮仙軍和寒淵衛。

銳利肅殺的冰翼衛。

如同無數精密的齒輪。

在“天朝”這部龐大機器的驅動下。

有條不紊地。

碾過舊秩序。

接管一切。

無數本土勢力的修士。

從最初的震驚、抗拒、憋屈。

到慢慢地。

隻剩下麻木和一種被時代洪流裹挾的無力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百章:蟄伏千年!(第2/2頁)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

是葬魔淵深處。

一個天然形成的、陰冷潮濕的山洞。

洞口被層層疊疊的枯藤和黑霧掩蓋。

隔絕了一切的探查。

洞內。

三盞微弱的魂燈搖曳著。

映出三張蒼白、驚懼、寫滿恐慌的臉。

正是中極道宗三大長老...厲風!玄陰!天火!

曾經高高在上、呼風喚雨的大乘修士。

此刻如同三條喪家之犬。

蜷縮在冰冷的地上。

衣衫襤褸,氣息紊亂。

臉上身上還帶著逃亡時留下的狼狽傷痕。

“完了…全完了…”

玄陰真人抱著膝蓋,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聲音帶著哭腔。

“宗門…降了…清虛師叔跪了…我們在整個中域…都成了過街老鼠!”

“誰能想到…誰能想到啊!”

天火長老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碎石飛濺。

眼中滿是血絲和不甘。

“連上界血屠上魔!偽仙巔峰的存在!都被那林墨…被那該死的域級大炮轟殺成渣了!”

“那可是能撕裂下界空間壁壘的上魔啊!”

他想起之前感應到的那股毀天滅地的靈力波動。

那瞬間將他元神都差點凍結的絕對威壓。

身體就止不住地顫抖。

那不是力量差距。

那是…維度差距。

“夠了!”

厲風真人猛地低吼,打斷了兩人的哀嚎。

他臉上皺紋更深,眼中閃爍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瘋。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怪隻怪我們低估了林墨!低估了他掌握的…那種力量!”

他環視著這個陰暗狹小的山洞,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恐懼湧上心頭。

堂堂大乘修士。

中極道宗太上長老。

竟淪落到躲在這種狗洞一般的鬼地方苟延殘喘。

“那現在怎麼辦?!”

玄陰猛地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

眼中是徹底的絕望。

“逃?往哪裡逃?東域、西域、南域都已是那林墨的囊中之物!”

“北域更是他的老巢!無儘海外?那是死路!”

“我們去了照樣能被找到!”

“回宗門認罪?”

天火慘笑一聲。

“清虛師叔為了保全道統,肯定會親手把我們三個的元神抽出來,獻給林墨平息怒火!”

“那比死還慘!形神俱滅都是輕的!”

“那也不能在這裡等死!”

厲風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壓低了聲音。

“林墨…他再強!也不過是大乘巔峰!他終究是要飛升的!”

“飛升?”

玄陰和天火一愣。

“對!飛升!”

厲風眼中燃起一絲病態的希望。

“他如此逆天,修為恐怕早已達到此界極限!”

“他強行壓製境界逗留下界…但不可能永遠壓製!”

“千年!最多千年!他必被此界天道排斥!強行飛升!”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而千年對我們大乘修士而言,不過一次長點的閉關!”

“我們三人就在此地用秘法自封一切氣息,陷入最深沉的龜息死關!”

“這葬魔淵本就是上古戰場,氣息混雜,絕靈之地比比皆是。”

“加上我們自封秘術…就算那林墨親自搜尋,一時半刻也休想發現!”

“隻要熬到他飛升!”

厲風的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千年之後此界便是無主之地!”

“那天朝看似鐵板一塊,實則是林墨一人以絕對力量強行捏合!”

“一旦他飛升,群龍無首加上我們千年苦修,境界必然有所精進!”

“到時候…我們三人暗中聯合,攪動風雲。”

“必要那林墨的基業分崩離析!讓他飛升之後,也嘗到基業被毀、心血成空的滋味!”

“更要讓他天朝上下…血債血償!”

他的聲音如同地獄惡鬼的低語。

充滿了無儘的怨毒和瘋狂的執念。

玄陰和天火聽著厲風的計劃。

眼中的恐懼和絕望。

漸漸被一種同樣扭曲的仇恨和一絲渺茫的希望所取代。

與其在恐懼中等待死亡或被抓。

不如…

拚死一搏。

“好!”

天火眼中閃過狠色。

“千年就千年!老子跟他耗上了!”

“這千年,老子就修煉那最陰毒的‘噬魂魔火’!”

“千年後,必要焚儘他天朝根基!”

玄陰也擦乾了眼淚。

臉上露出一種神經質的笑容。

“對…對…我們閉死關千年後出來…殺!殺光那些叛徒!殺光那些天朝走狗!”

三人對視一眼。

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瘋狂。

“事不宜遲!”

厲風沉聲道。

“立刻布下‘三元歸寂大陣’,隔絕一切自封!”

冇有多餘的話語。

三道狼狽的身影。

在陰冷的山洞內。

艱難地掐動法訣。

燃燒著本命精血。

布下層層疊疊的隔絕封印。

最後。

三道身影盤膝坐於陣眼。

氣息如同風中殘燭。

越來越微弱。

直至。

徹底沉寂。

魂燈的光芒也黯淡到幾乎看不見。

整個山洞。

隻剩下無儘的黑暗。

和三個沉入時間之海、等待著千年後複仇的怨毒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