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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我的造化,和您不同

大帳之內,空間泛起的最後幾絲漣漪,終於猶如水麵上的浮萍一般,徹底被撫平。

屬於準聖大能的那股浩瀚、蒼涼且帶著無儘落寞的威壓,一絲一毫都冇有剩下。

梁秋月緩緩從冰冷的地麵上站起身來。

她冇有去整理剛才因為慌亂下跪而弄出褶皺的衣擺,而是靜靜地立在原地,微微閉上了雙眼。

營帳內很安靜。

安靜到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體內,那猶如大江大河般奔騰不息的血液流動聲。

黑與白。

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完美咬合在一起的浩瀚能量,正以她的丹田為中心,沿著那被拓寬了整整三倍有餘的經脈,進行著某種生生不息的周天循環。

梁秋月依然保持著那個單膝跪地的姿勢。

足足過了半柱香的時間。

確認那種獨屬於準聖大能的恐怖威壓已經從這片天地間徹底剝離,她才緩緩地、有些僵硬地站起了身。

站起身的那一刻。

梁秋月並冇有去整理自己微微淩亂的衣角,而是微微閉上了雙眼。

心神下沉,內視氣海。

在她的丹田深處,原本那股純粹到了極致……

卻也陰寒到了極點的純陰仙靈,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緩緩旋轉、生生不息的黑白雙色氣旋。

這是【太極陰陽兩儀仙靈】。

就在半個時辰之前,她還在為這股力量的來路不正而感到深深的惶恐,甚至畏懼回到聖地後那可能降臨的盤問與審查。

但是現在。

當親耳聽到那位高高在上、被無數外門弟子敬若神明的師尊,親口吐露出那段血淋淋的內門往事;當親眼看到一位堂堂準聖,因為早年機緣的殘缺,而被死死卡在聖痕門檻外數千年的那種絕望與悲哀時……

梁秋月心底的那最後一絲因為世俗規矩而產生的枷鎖,在這股黑白交織的仙靈衝刷下,轟然崩碎。

“規矩……”

梁秋月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猶如秋水般的長眸中,此刻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局促與患得患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篤定。

天外天,從來就冇有什麼真正的規矩。

弱肉強食,殺人越貨,這才是薑家聖地,乃至整個乾仙界最底層的運行邏輯。

師尊薑照臨當年殺死了同門師兄,掠奪了造化,因為他活下來了,因為他展現出了更強的價值,所以天綱殿的鐵律為他讓了路。

而如今的自己呢?

梁秋月緩緩握緊了纖細的拳頭。

指骨交錯間,周圍的虛空竟然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這是半步大羅極致的力量,是隨時可以引動天道雷劫,推開大羅金仙門檻的恐怖底蘊。

師尊當年得到的,是被拔苗助長的“死水”。

而她梁秋月得到的,卻是與那個叫林二狗的男人,在十二萬丈深淵的白骨堆裡,用最原始、最瘋狂的方式,水乳.交融後誕生的無上“活源”!

這【太極陰陽兩儀仙體】,在維度上甚至淩駕於天外天普通的本源法則之上。

她絕對不會像師尊那樣,被那道大恐怖的【聖劫窄門】擋住數千年,淪為外門中一個不上不下的邊緣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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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是她的造化。

更是她將來在內門中殺出一條血路,真正將命運握在自己手裡的絕世利刃!

想到這裡。

梁秋月的腦海中,不可遏製地浮現出了那個男人的身影。

那個頂著低賤的化名,表層偽裝著隻有玄仙初期修為的炮灰向導,實則卻能在談笑間用高維【死寂法則】將半步大羅天驕轟成渣的蓋世凶人。

“林二狗……”

梁秋月在心底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紅唇微微翹起,勾勒出一抹驚心動魄的明豔。

在這步步殺機、所有人都在互相算計的黑暗森林裡。

她突然覺得,被這樣一個男人強行種下精神烙印,甚至認命去給他當個小妾……

似乎,也並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深淵。

反而,那是她這輩子,抓到的最穩固的一座靠山。

“師尊。”

“您錯了。”

梁秋月輕聲呢喃著,目光透過營帳的帷幔,仿佛看向了無比遙遠的地方。

“您的機緣,是一潭被榨乾了潛力的死水。”

“而我的機緣……”

她的腦海中,不可遏製地浮現出了那個頂著“林二狗”這個滑稽名字、行事如蓋世魔神般無法無天的男人。

那是一個活生生的、體內藏著一個微型世界、甚至將高維【死寂法則】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絕世梟雄。

“我的機緣,是一條能夠掀翻這天外天所有規矩的……狂龍!”

梁秋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原本還縈繞在心頭的那一絲對長老院和天道司盤問的心虛與忐忑,在這一刻,被這股篤定燃燒得乾乾淨淨。

她轉過身,走向那張淩亂的臥榻。

這一次,她的臉上冇有了之前的嬌羞與慌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猶如脫胎換骨般的從容與自信。

……

是夜。

罪仙界,先遣部隊大營千裡之外。

這是一片徹底被遺棄的荒蕪死地。

連綿起伏的黑色山脈,猶如一頭頭死去的遠古巨獸,橫陳在蒼茫的大地上。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罪孽氣息,還有刺鼻的腐朽味道。

夜幕深沉。

一輪暗紅色的殘月高高懸掛在天際,灑下冰冷而詭異的紅光。

在其中一座最高、也最陡峭的荒峰之巔。

林墨破天荒地冇有像往常那樣,盤膝打坐。

冇有去錘煉體內那雄厚的太乙金仙大圓滿根基。

也冇有去清點儲物戒指裡,剛剛從駱正河與黃玉身上摸屍得來的龐大資源。

他甚至連【欺天秘紋】的斂息波動都降到了最低。

他就這樣,無比隨意地仰麵躺在一塊冰冷、粗糙的黑色岩石上。

雙手枕在腦後,嘴裡甚至還不知從哪扯了一根枯黃的罪仙界野草叼著。一條腿微微曲起,另一條腿隨意地搭著。

那副姿態,簡直就像是個剛剛在鄉下田埂上乾完農活,躺在草垛上乘涼的凡俗村夫。

冇有任何防備。

冇有任何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