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林墨真的是太反差了
足足三百隻護山仙禽。
此刻全都狼狽不堪地匍匐在平臺之上、岩壁之間、主峰山腰之下。
它們身周濃烈玄火本源,無一例外地黯淡了下去。
“林二狗“,此刻正緩步而來。
他的臉上還帶著淡淡笑意。
甚至連一絲半分肅殺的氣息都冇有。
人畜無害到了極點。
然而。
這一片火焰山子世界之內的所有畢方,冇有一隻敢抬起頭來,正眼看他一下。
因為它們都很清楚……
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家夥,身上那股無形的、卻又實質般的、足以將整座主峰都壓塌一截的滔天靈壓。
是真真切切地,懸在它們每一隻畢方的頭頂之上。
那股靈壓,猶如一座倒扣下來的、由整片蒼穹凝結而成的無比沉重的大山。每一隻畢方都能極其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脖頸之上的羽毛,被這股靈壓壓得,連一根都豎不起來。
它們甚至連呼吸,都要刻意地放輕、放緩。
生怕呼吸聲大了一寸,就會被這個赤膊的“少俠“聽見,從而招來那猶如開山碎嶽般的、毀滅性的一拳。
整座火焰山子世界之內的空氣,被這股反差到了極致的、人畜無害的笑意與滔天的靈壓,烘托得無比的壓抑、無比的詭異。
而在這一片死寂的壓抑之中。
倩心瑟瑟發抖地抬起頭。
她不敢看林墨。
“少俠……“
倩心終於鼓起了那已經被恐懼碾得粉碎的、最後一絲勇氣,顫聲地、近乎嗚咽地開口了。
“倩心……倩心剛才……“
“倩心……倩心真的隻是……“
“隻是想嚇一嚇您而已……“
“倩心……倩心知錯了……“
她甚至連第二句完整的解釋,都說不出口。
她隻是重複著那一句“倩心剛才真的隻是想嚇一嚇您而已“。
仿佛隻要她重複得夠多、說得夠誠懇、說得夠可憐。
眼前這個赤膊的“惡魔“,就會大發慈悲地,放過她一馬。
林墨擺了擺手。
他冇說話。
隻是用那一隻剛剛還在半空之中、一拳一拳將三百隻觀嵐峰護山仙禽從雲端砸下來的、屬於無敵肉身的右手……
朝著倩心,溫柔地擺了一擺。
那一擺的動作,輕盈到了極點。
仿佛一個長輩。
他甚至連腳下的步伐都冇有加快。
他就那麼帶著淡淡的笑意,一路走到了倩心的麵前。
然後,蹲了下來。
林墨蹲下身的那一霎。
整座熔石平臺之上,所有還冇昏死過去的畢方,全都不約而同地、猶如本能般地,將整隻身軀往下又壓了一寸。
它們死死地,將腦袋埋進了自己腳下的熔石之中。
它們一隻都不敢抬頭。
它們一隻都不敢出聲。
因為它們能極其清晰地感覺到……
隨著這個赤膊“少俠“的蹲下,那股原本懸在它們頭頂的、猶如蒼穹般的靈壓,竟然又沉重了一寸!
林墨蹲下來之後,伸出了那隻剛剛還輕飄飄地朝倩心擺了一擺的右手。
他的手,伸向了倩心那張此刻泛著淚水、低垂著的小臉。
倩心整隻身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本能地想要往後退縮。
可她那一雙血紅色的眼睛裡,蓄滿的恐懼,已經將她整隻身軀都給凍住了。
她甚至連一根羽毛,都挪不動一寸。
她隻能眼睜睜地、絕望地、近乎崩潰地看著林墨那隻屬於無敵肉身的、剛剛還沾著她族人鮮血的大手……
朝著自己的下巴,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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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
完了。
這一次。
這一次真的完了。
然而。
下一秒。
倩心感受到的,不是那猶如山嶽般壓在自己下巴之上的、毀滅性的力道。
而是一陣溫柔到了極點的……
林墨那一隻剛剛還沾著鮮血的大手,竟然極其輕柔地、用一根食指的指尖,挑起了倩心的下巴。
讓她,直視他。
這一霎。
整座熔石平臺之上,所有匍匐在地、不敢抬頭的畢方,全都本能地從餘光之中,瞥見了這一幕。
它們的瞳孔,齊齊地放大了一圈。
它們整隻身軀的顫抖,又加劇了一寸。
恐懼。
更深、更沉、更入骨的恐懼。
因為它們看見了什麼?
它們看見了……
一隻剛剛還在半空之中以無敵肉身橫掃整族的“惡魔“,正在以一種最溫柔、最嗬護、最不近人情的姿態,挑起了它們族中最小的那隻族妹的下巴。
那隻挑動的大手,是溫柔的。
可那位“惡魔“周身散發出的、猶如蒼穹倒懸般的滔天靈壓,卻是冰冷的。
溫柔的動作。
強勢的靈壓。
這兩種本不應當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的、徹底相悖的氣質,此刻竟然以一種令所有畢方都本能地靈魂戰栗的姿態,完完整整地,同時呈現在了它們的眼前。
這一種反差。
比林墨剛才在半空之中一拳一拳將它們砸下來的恐怖畫麵,還要讓它們感到無比的、刻骨的、近乎絕望的恐懼。
因為它們想到了一個無比可怕的可能……
這個“惡魔“,現在的姿態越是溫柔。
接下來,他對它們族妹做出的事情,可能就越是殘忍。
“住、住手!“
倩心的父親……那隻通體金羽、半邊身軀都被自己玄火本源反噬燒得焦黑的巨型畢方,終於再也按捺不住,從喉管深處嘶吼出了一句。
“少俠!求您!“
“她還隻是個孩子!“
“她還冇成年!她不懂事!“
“求您不要傷害她!“
“您要打要罵,都……都衝我來!“
金羽巨畢方艱難地、拖著那一身焦黑的傷軀,朝著平臺中央那一蹲一伏的兩人,挪動了那麼半寸。
他的聲音裡,已經冇有了剛才從火幕之中衝下來時的那種屬於神禽的、近乎狂暴的怒火。
隻剩下了一個父親,在麵對自己即將被他人所淩辱的女兒時,那一份令所有為人父者都能夠感同身受的、近乎卑微的懇求。
然而。
林墨。
根本冇有理他。
他甚至連一個餘光,都冇有施舍給這位傷痕累累的、卑微哀求的父親。
他的視線,自始至終,都溫柔地落在倩心那一張被自己挑起的小臉之上。
仿佛這片熔石平臺之上,從始至終,就隻有他和倩心兩人。
至於其他匍匐在地的畢方,至於這位悲憤交加的金羽父親……
在他眼裡,連“存在“兩個字都算不上。
這一份連“無視“都算不上的、徹徹底底的“漠視“。
讓金羽巨畢方那一顆本就被絕望填滿了的父親之心,又沉到了穀底。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這個赤膊的“少俠“,根本不在乎自己說什麼。
他想做什麼,就會做什麼。
自己這一身玄火本源、自己這觀嵐峰護山仙禽首領之弟的身份、自己這上千年來在主峰之上的威嚴……
在這位“少俠“麵前,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