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細節拉滿!這就是孔雀的求偶力
景山公園門口。
孔建華提前七分鐘到達。
他靠在售票亭旁邊的梧桐樹下,左手揣兜,右手垂在身側,下巴微收——這個角度是他對著鏡子練了二十遍的絕佳視角。
九點十八分,李曉紅從東邊胡同口轉出來。
她今天紮了兩根麻花辮,發梢綁著紅絨繩,穿了件藏藍色外套,底下是條黑色直筒褲。
孔建華掃了一眼,心裡已經打完分了。
外套版型還行,肩線合身。
褲子太寬,腰線位置低了半寸,把腿型比例拉垮了。
辮繩的紅色飽和度過高,跟藏藍色撞得有點生硬。
但這些話他一個字都不會說。
小思晴強調過:約會時絕對不能批評對方的穿搭,誇就完了。
“曉紅同誌,你今天真好看。”孔建華迎上去,語氣熱絡。
“建華同誌,你到好早。”
“也冇多早。”孔建華說著,從內兜裡摸出紙包,打開來。
“給你買的話梅,酸的,開胃。”
李曉紅接過話梅塞嘴裡,“真酸!”
孔建華遞了顆大白兔過去。
“含著這個中和一下。”
兩人並肩往公園裡走。
四月的風還帶著涼意,路兩邊的柳樹冒了嫩芽。
周圍零星有幾對年輕人,都隔著半臂距離規規矩矩地走。
孔建華把步頻控製在每分鐘七十步。
“建華同誌,你上回那件外套在百貨大樓買的?”李曉紅偏頭看他。
“不是,我自己做的。你要是有衣服想改,拿來我給你弄。”
李曉紅耳朵紅了一截。
“那多不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手藝不用就生鏽了。”
兩人沿著石階往萬春亭方向走。
坡度漸陡,孔建華餘光掃到李曉紅額角微見汗。
他從口袋裡抽出疊好的白手帕。
“給你擦汗。”
李曉紅愣了一下才接過去。
“你怎麼還隨身帶手帕?”
“習慣。”孔建華的語氣很平淡。
實際上這條手帕他昨晚洗了三遍、熨了兩遍、疊了四次才滿意。
登上萬春亭。
視野一下子開闊了。
整個皇城的輪廓鋪在腳下,中軸線從南到北拉得筆直。
遠處的故宮紅牆黃瓦,在春日陽光底下泛著溫潤的光。
李曉紅趴在欄杆上往下看。
“真高!”
孔建華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這個距離,既不會讓人覺得太遠,也不至於冒犯。
“建華同誌,你來首都多久了?”
“兩個月左右。”
“之前在老家做什麼?”
“在鄉下幫人做衣服,偶爾去集市擺攤。後來文工團聘用了我,我就來了首都。”
“你手藝這麼好,在老家肯定很受歡迎吧?”
“還行。”他含糊帶過。
十點整。
孔建華擰開保溫杯的蓋子,倒了小半杯遞過去。
“喝口水,加了糖的,不燙。”
李曉紅接過去抿了一口。
甜度剛好。
孔建華暗想,昨晚試了三種糖水比例,最後定的是一杯水配半勺白砂糖。
“你考慮得真周到。”李曉紅把杯子還回去的時候,指尖碰了一下孔建華的手背。
孔建華脖頸後麵的絨毛突然蓬了一下。
好在今天穿的是立領襯衫。
下山的路比上山滑。
昨夜下過一陣小雨,青石臺階上還有暗濕的水痕。
李曉紅腳下一打滑,“哎——”
孔建華反應很快。
他右手一伸,扣住了李曉紅的手臂。
力道精準,既止住了下滑趨勢,又冇有弄疼對方。
“慢點。”
李曉紅站穩之後低著頭不說話,耳根到脖子全紅透了。
他就這麼扶著李曉紅的手臂,一步一步把人送到了山腳。
直到路麵完全平坦了,李曉紅才輕輕把胳膊抽回去。
“謝謝你。”
“應該的。”
十點四十五分。
轉場北海公園,步行十二分鐘。
兩人走出景山後門。
路上行人漸多,有騎自行車的工人趕著去上班,也有挎著菜籃子的大媽慢悠悠走在路邊。
孔建華的餘光捕捉到一個細節——李曉紅走在陽光直射的那一側。
他不動聲色地換了個位置,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大半的光照。
孔雀求偶時,雄性永遠把最好的位置讓給雌性。
到了北海公園。
劃船的人不多,孔建華提前算過,上午這個時段,排隊不超過十分鐘。
果然。
他交了押金,拿到船票。
一條鐵殼手劃船停在岸邊,隨著水波輕輕晃。
李曉紅跨上船時晃了一下,孔建華伸手在船舷上一按,整條船瞬間穩住了。
兩個人各劃一邊,小船慢悠悠往湖心劃去。
白塔倒映在水麵上,周圍飄著幾片枯荷葉。
“建華同誌,你在文工團的工作怎麼樣?”
“最近在給新排的節目設計服裝,忙是忙了點。”
“你真厲害。”李曉紅由衷感歎。
“我在郵電局天天就是分揀信件,哪有你這麼有意思。”
孔建華側頭看她。
陽光從背後打過來,李曉紅的側臉輪廓柔和,睫毛在顴骨上投了一小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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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工作也很重要。”孔建華認真地講。
“信件是人和人之間的紐帶。你分揀的每一封信,對寫信和收信的人來說,都是大事。”
李曉紅愣住了。
她在郵電局乾了三年,從來冇有人這麼描述過她的工作。
“你真會說話。”李曉紅低下頭,手指絞著辮梢。
孔建華冇接話。
適當沉默,給對方消化情緒的時間。
船劃到白塔正對麵時,孔建華從口袋裡掏出兩顆大白兔遞過去。
“劃船配額。”他說。
李曉紅冇聽懂:“什麼?”
孔建華反應過來說漏嘴了。
“我說,劃船累了吧,吃顆糖。”
李曉紅笑著接過去。
“你口袋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孔建華在心裡清點了一遍:糖還剩六顆,話梅還有三顆,手帕用過一次需要換麵,保溫杯還有三分之二的水。
一切在掌控之中。
十二點整。
什刹海國營飯店。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孔建華拿過菜單,快速掃了一遍。
“一碗炸醬麵,一碗打鹵麵,一盤拍黃瓜,一碗餛飩湯。”他朝服務員報完菜,轉頭問李曉紅。
“你還想加什麼?”
“夠了夠了。”李曉紅擺手。
“點這麼多吃不完。”
“吃得完。”
菜上來之後,孔建華控製著速度,一口麵條嚼八下才咽。
吃完飯結賬。
下午的行程按部就班。
後海散步,柳樹下歇腳,四點四十五分準時送李曉紅到家門口。
分彆時,李曉紅站在門檻內側,兩隻手攥著門框。
“今天特彆開心。”
孔建華點頭。
“我也是。”
李曉紅咬了咬嘴唇:“下個周末……還出來嗎?”
“好。”
門關上了。
孔建華轉身,步子依然不急不緩。
拐過巷口,確認李曉紅看不見了。
他猛地挺直脊背,下巴揚起三十度,脖子不自覺地前後點了兩下。
像極了一隻剛完成求偶展示的雄孔雀,收了屏,踩著得意的碎步回巢。
南鑼鼓巷。
孔建華推開院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回來了?”鳳棲抬頭。
孔建華站在院子中央,雙手叉腰。
“約會很完美。”
“後麵打算怎麼辦?”
“按照人類的婚戀節奏,兩到三個月走流程,最慢年內能辦事。”
鳳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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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左右,院子陸續熱鬨起來。
幾個外出工作的精怪都回來了。
“老祖,今晚吃啥?”
“等著。”鳳棲頭也冇抬,切菜聲均勻。
灶臺邊上,唐有才往鍋裡加了瓢水,潘石頭蹲在地上往爐子裡加煤,三個人配合有條不紊。
院子另一頭,參老坐在廊下矮凳上,腳邊擱著鼓囊囊的麻袋,正往外掏今天在郊區找回來的草藥。
泥還冇蹭乾淨,他先把最寶貝的幾株單獨拿出來,擱膝蓋上用軟布仔細擦。
沈思晴在廊下擺了張小矮桌,本子和鉛筆擱在上頭,苗苗坐在她旁邊,攥著鉛筆,腦袋低得快貼到紙上了。
數學作業,還剩三道。
“第一題,你有七顆糖,大墩子搶走三顆,還剩幾顆?”
苗苗眼睛一亮,鉛筆刷刷寫了個四。
“四顆!我現在就去找大墩子算賬——”
“寫上四就行,不用真去。”
苗苗‘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寫。
孔建華從屋裡出來,掏出一個紙包,展開來——裡頭還剩五顆大白兔,三顆話梅。
“約會準備的,冇吃完。”
話音剛落。
大墩子從柴火堆旁邊躥起來,兩步邁過去,也不廢話,伸手就從紙包裡捏出一顆話梅、一顆大白兔,往嘴裡一塞。
全程行雲流水。
孔建華還冇反應過來,手裡突然空了。
苗苗把剩下的零嘴全兜進懷裡,護著那個紙包往後退兩步,才低下頭開始清點。
四顆大白兔,兩顆話梅。
苗苗迅速把一顆話梅塞嘴裡,腮幫子鼓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孔建華冇說什麼,轉身回屋裡。
苗苗嚼著話梅,餘光瞥到沈思晴。
沈思晴低頭看書,根本冇看這邊。
苗苗猶豫了一下,拿出一顆大白兔,往沈思晴那邊推了推。
“思晴姐,給你。”
聲音比平時細了整整一個調,帶著股冇說出口的心疼。
沈思晴抬頭,看了看那顆糖,把它推回去。
“快吃晚飯了,不吃糖。”
苗苗歪頭:“為啥?”
“吃零嘴影響正餐,到時候飯吃不下去。”
苗苗愣了一下,扭頭看向大墩子。
大墩子正把話梅核從嘴裡吐出來,聽見這話,也頓住了。
“吃零嘴影響正餐?”
他認真思考了幾秒,語氣裡帶著困惑:
“真的?”
“真的。”
大墩子低頭看了看肚皮,想了很久,冇想明白一顆糖能占據哪塊地方。
苗苗把那顆大白兔重新拿回來翻來覆去看,也冇看出哪裡能影響吃飯。
參老在廊下偷偷樂了一下,低頭繼續捋草藥,冇有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