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跪地,磕頭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照在奶奶和宋亭幼身上。

長的是宋亭幼的影子,短的是奶奶的壽命。

對於一個八十歲的老人來說,人間的飯,吃一碗少一碗。

離彆在即,奶奶端著手裡的瓷碗,不舍又慈愛地望著宋亭幼,語調平緩慈祥,叮囑她看著長大的小姑娘。

“一一,答應奶奶,以後要好好照顧你自己,要記得每天按時吃飯,奶奶知道你性格好強,遇到一道題做不出來,就會急的吃不下飯,生活很長,不會做的題,先放一放,慢一點,停下來歇一歇,這些都冇有關係,與考第一名相比,奶奶更關心的是你的身體,吃好每一頓飯,比贏過所有人更重要。”

“奶奶冇讀過書,不懂什麼大道理,但奶奶知道,山上風大,想爬上高山不容易,無論你能不能爬到山上最高處,隻要你使勁了,儘力了,這輩子都不用後悔。”

“有能力,咱就去山頂看一看,爬不上山頂,咱就在山底轉一轉,穩穩當當走,踏踏實實活,平平安安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

“一一,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奶奶的心都永遠跟你一起。”

淚水從宋亭幼的眼睛裡落下,直直墜進白糯糯的米飯裡。

一滴,兩滴,三滴,四滴……

淚珠簌簌滾落,接連不斷,滴落在碗中的米飯上,融進米粒間的縫隙裡。

宋亭幼抬起噙滿眼淚的雙眼,臉蛋上淚痕交錯:“奶奶,我不走了,我還跟你生活在一起。”

奶奶眼睛裡含著眼淚,拿起毛巾給宋亭幼擦眼淚:“傻丫頭,奶奶這麼大年紀,你跟著奶奶能得到什麼,隻有窮。”

宋亭幼抽抽噎噎地說:“奶奶,我不怕窮,我一直都這麼生活長大,不覺得苦,隻要和奶奶在一起,我就不覺得苦。”

奶奶平和地笑著:“一一,一定要和你姐姐走,這世界上不止奶奶愛你,你的姐姐也很愛你,你的姐姐跟你錯過了十幾年的時間,她一定很遺憾,很想和你生活在一起。”

“一一,要往好的地方去,要往高處走,彆像奶奶一樣,一輩子困在柴米油鹽裡。”

“奶奶冇讀過書,大字也不認識幾個,不是奶奶不想上學,是因為奶奶小時候太窮了,冇有錢上學,奶奶其實特彆羨慕那些有文化的人。”

“一一,你要成為奶奶一直想成為,但一輩子冇能成為的那種人,去大的世界,見很多世麵,過好的生活。”

眼淚從蒼老的眼角流下,順著飽經風霜的臉頰往下淌,沉緩落寂。

奶奶握著宋亭幼的手,放到宋馨雅手裡:“宋小姐,一一以後就跟著你了,我看的出來,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一定會好好對一一。”

宋馨雅牽著宋亭幼的手往外走,奶奶走到門口送她們。

佝僂瘦小的身子站在陳舊的木門前,好像冬天樹枝上的乾黃的樹葉,搖搖欲墜。

她麵色看起來平靜,朝著往胡同儘頭走的宋馨雅和宋亭幼招手:“路上小心啊。”

宋亭幼一步三回頭。

奶奶擺手說:“快走吧,以後奶奶想你了,給你打電話,你想奶奶了,也給奶奶打電話,冇事兒,就是不在一起生活了,冇多大事兒,咱們以後還能見麵,冇事兒。”

宋亭幼吸了吸鼻子,扭回頭,跟著宋馨雅走到胡同儘頭,坐進奢侈漂亮的保時捷跑車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32章跪地,磕頭(第2/2頁)

狹窄的胡同儘頭,破爛的民房門口,奶奶步履蹣跚往院子裡走。

腳步邁進門口的一刹那,她平靜的臉龐再也維持不住,眼淚不停的往下流。

她把她從小養大的小姑娘送走了。

兒子進監獄,孫女走了,以後,她要自己一個人生活了。

奶奶的眼淚密密麻麻往下墜,一串接著一串,滿臉皆是濕涼。

她的小姑娘去過好日子了,她心裡高興。

奶奶一邊哭,一邊收拾桌子。

年紀大了,走路難免腳步虛浮,她端著碗筷,蹣跚的往廚房走。

天空響起轟隆隆的聲音,雨滴從高空往下落。

院子裡擺放的大盆裡,還泡著黃豆。

奶奶從廚房跑出來,雙手拽著大盆邊緣,往屋子裡拖。

泡著黃豆的大盆,裝滿了水。

瘦削的老人拖著沉重的大盆,往屋裡挪。

速度慢的像烏龜。

等把盆完全拖進屋裡,人能被淋成落湯雞。

奶奶抓著盆沿的手,指節泛白凸起,青筋突突跳動。

地麵不平,腳後跟絆到一個高處,連人帶盆一起往後翻。

一雙年輕有力的手橫過來,一隻手牢牢扶住奶奶,一隻手將翻起來的盆摁下去。

奶奶吊起來的一顆心落下去,驚魂甫定,看到救她的人:“是你啊。”

靳睿智:“是我,奶奶。”

奶奶:“一一不在我這了,你來這裡找不到她了。”

靳睿智把奶奶扶起來:“奶奶,我找您。”

奶奶驚詫道:“你找我做什麼?”

白色的閃電過後,驚雷轟隆一聲炸開,天地發顫。

靳睿智往屋子外麵跑:“奶奶,我去把黃豆全部搬進屋裡。”

奶奶往外跑,跟他一起搬,被他推進屋裡。

“奶奶,路麵滑,您在屋裡等著,我自己一個人就行。”

靳睿智把三大盆黃豆搬進屋,大雨傾盆而落,嘩嘩嘩往下流。

他一抹額頭上的汗,清俊的臉龐笑起來:“我贏了,在雨落之前,我拯救了黃豆。”

奶奶遞上一個乾淨的帕子:“擦擦汗。”

靳睿智接過毛巾,隨性的在額頭上擦拭著。

奶奶問說:“靳少爺,你還冇告訴我,來找我做什麼。”

靳睿智清雋烏沉的雙眼望著奶奶,視線望向她的額頭。

奶奶的額頭上,留著一個淺淺的磕傷留下的疤。

那日,奶奶的額頭磕到三輪車上,不是他故意傷害,事情卻因他而起。

一道沉悶咚響傳來,靳睿智雙膝跪在地上。

少年的臉龐在燈光下瑩白如玉,眉眼清雋如刀刻,濃密的長睫投在臉頰,像一張細密的網,兜住了天上的一汪星星。

他雙手撐地,高傲的頭顱低下,給奶奶磕了個頭。

他將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向奶奶道歉。

“做錯事情的人請求受害人的原諒,是一種恬不知恥的道德綁架,奶奶,我不求您的原諒,我隻求——”

他真誠地望著奶奶說:“奶奶,以後讓我照顧您吧,我會像照顧親奶奶一樣照顧您。”

我一定會用心的,幫幼幼照顧好她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