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至真至純的愛
第二日，前往神樹祈福的百姓絡繹不絕，途經杏花苑時，交談議論之聲清晰傳入秦楓耳中。秦楓知道，此番行事，雖以篡改在場百姓的記憶，但這種打破常規的事情，還是會惹出不小的風波。
可事已至此，他隻得召來王長生，由這位當事人出麵佐證傳言非虛。如此一來，神樹賜下仙緣的說法更是愈演愈烈，滿城百姓爭相前來祈福叩拜，一時間摩肩接踵，絡繹不絕。
隨著前來祈福的百姓越來越多，漸漸有人效仿王長生，在神樹下盤膝靜坐，期盼也能一朝頓悟，就此踏上仙途。一人起頭，眾人跟風，待到正午時分，神樹下已是黑壓壓一片，密密麻麻坐滿了求仙問道之人，場麵極為壯觀。
此事很快便驚動了崔城主，當即派人著手調查，又特意將王長生請入城主府。隨行女修譚娟以神識細細探查，震驚地發現，王長生竟已是實打實的煉氣一層修士。
這個在安城被人笑了十年的癡人，竟真的一步登天，踏入仙途。崔城主在得到譚娟確鑿的答複後，心中驚濤駭浪，久久不能平息。
崔城主向王長生了解了緣由，王長生依秦楓先前叮囑，隻說自己在神樹下靜坐時忽有頓悟，待清醒過來，便已引氣入體，成了煉氣修士。
崔城主聽在耳中，並未點破。他深知此事乾係重大，自己雖非修士，可坐鎮安城數十載，對仙家神通手段早有耳聞，哪裡敢輕易探根究底。於是隻按流程簡單問詢一番，便不再深究，權當是神樹顯靈、仙緣天降。
三日後，安城又悄然流傳起新的說法：神樹有靈，仙術隻賜身負仙緣的人，而對於那些無緣仙途的人，隻會賜於福運、護其一生平安。
此言一流傳，那些求仙無果、心浮氣躁之人開始慢慢散去。又過三日，神樹下狂熱的求仙之風終於慢慢平息，逐漸恢複了往日的模樣。
風波逐漸平息後，杏花苑涼亭下。王長生垂首立於臺階之下，滿臉愧疚，對著亭中的秦楓躬身認錯：“師尊，弟子愚鈍，惹出這般風波，給您添麻煩了。”
秦楓抬眼看向他，語氣淡然道：“修仙一途，修的是心，煉的是性。切忌心浮氣躁，急於求成，你心中執念過深，極易被貪念與浮躁牽引，誤入歧途。”
接著輕拂衣袖，一隻儲物袋被靈力托舉，飄至王長生身前。
秦楓接著道：“此乃儲物袋，以靈力引動便可收納外物。袋內另有靈石、丹藥，皆是煉氣期修行所需資源，你且收下，潛心修練。”
王長生連忙雙手恭謹接過，躬身行禮：“弟子謝過師尊。”
稍頓，秦楓又叮囑道：“神樹下木屬性靈氣極為濃鬱，對你修行確有裨益。隻是經此風波後，你往後若去修煉，儘量選在深夜無人之時，低調行事，莫要再招惹多餘是非。”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王長生垂首應道。
“你先且退下，有事再來。”
待王長生退去，杏花苑內重歸寂靜。這場席卷安城的悟道熱潮，亦將李府上下裹挾其中，李秋杏已有七日未能如約前來授琴，苑中此刻，更添了幾分清冷與寂寥。
秦楓默然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金絲楠木古琴，置於涼亭石案之上。指尖輕撥琴弦，
琴音清越，如碎玉投冰，在空曠的庭院中盤旋。
琴聲未歇，霧靈花已悄無聲息步入涼亭，清冷開口：“你想領悟木靈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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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楓指尖一頓，琴音戛然而止。他抬眼看向眼前清冷美豔的女子，眼色微沉：“霧姑娘，你體內的封印，想來正在逐步解開，被塵封的住事，也該慢慢記起來了。我隻想知道——你究竟是誰？”
霧靈花目光清冷，語氣平靜：“現在還不是時候，時機一到，你自然會知曉。”
她話鋒一轉，又道：“你若想領悟木靈種，便必須經曆一段完整的情愛。”
秦楓微怔，隨即問道：“情愛與木靈種有何關聯？”
“並無關聯。”霧靈花淡淡道，“隻是這棵古杏樹，太過特殊罷了。”
“何處特殊？”
“四千年前，此地乃是唐王朝都城。唐王依仗王後一族鼎力相助，方才平定天下，建立唐王朝。大婚當夜，唐王與王後親手在此種下這棵杏樹，以樹為誓，願二人之情如古木長青，千年不朽，萬世不移。”
秦楓眉頭微蹙：“我仍不明白，這與我領悟木靈種有何關係？”
霧靈花繼續道：“此樹承載了數千年情念，早已與這片天地規則相連。你若想引動木靈種，便需以最真摯純粹的情愛為引，觸動這方天地規則，才有可能將其領悟。”
秦楓沉默片刻，目光驟然銳利：“你從一開始便知道這一切，李姑娘，是你刻意安排在我身邊的。”
霧靈花輕輕搖頭：“並非我有意安排，可此事，偏偏非她不可。”
“為何？”
“唐王姓李。”霧靈花抬眼看著秦楓，一字一句清晰道，“她，正是唐王後裔。”
說罷，她略一停頓，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你好好思量，唯有至真至純的愛，方能叩開這方天地的規則之門。”
夕陽西下。秦楓獨坐石案之上，白衣勝雪。他那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的琴絲，琴弦震顫，發出清越的餘響。
琴本為知己而奏，如今卻在這空曠的庭院中漫無目的地飄蕩，無人聞，無人和。殘陽暮色中，隻剩他一人，獨自守著這份無人知曉的落寞。
次日清晨，小菊早早起身，吩咐馬夫備好馬車，悄然駛出杏花苑。不過一炷香工夫，馬車便折返回來，停在苑門前。
小菊輕掀車簾，李秋杏一身素雅衣裙，雙手抱琴，緩步走下馬車，小蘭緊隨其後，三人一同進入苑中。
霧靈花早已在房中等候，聽得動靜，連忙迎出。她麵帶溫和笑意，引李秋杏至庭院涼亭石桌旁落座，又吩咐小菊泡上靈茶，將一早備好的精致早點一一端上石桌，唯獨秦楓遲遲未曾現身。
這一個多月朝夕相處，秦楓心中清楚，李秋杏是世間難得的好姑娘。也正因如此，他心中那道坎愈發難邁。昨夜他反複自問——自己能否給她一份純粹無垢的真情？若這份情意裡還夾雜著其他目的，還算得上真心嗎？
李秋杏用過早點，走到庭院中央的琴案前。她抬手輕拂，指尖如蝶翼般掠過琴弦，一串清越的琴音便如泉水般叮咚流淌。
“姐姐且看，撫琴講究的是‘指隨心走，韻由情生’。”李秋杏側身看向身旁的霧靈花，“這‘挑弦’要輕，‘按弦’要穩，這般才能讓琴音透出靈動。”
霧靈花凝神傾聽，抬手依言試了試，指尖觸弦，琴音略顯生澀。李秋杏俯身，輕輕握住她的手腕，調整著指法位置：“此處指節要彎，力道勻些，對，就是這樣……”